雁门关的冬夜,冷得连星辰都像是被冻裂的碎冰。
岳雷立于城楼最高处,甲胄上凝着薄霜,手中那柄“沥泉枪”斜倚在女墙边,枪尖映着寒月,泛着冷冽的光。关外,是无边无际的荒原,风卷着雪,如狼群般在黑暗中低吼。他知道,那荒原深处,铁木真的狼旗并未倒下,只是暂时蛰伏,等待下一次撕咬的时机。
“将军,三更了,您该歇息了。”亲兵轻声提醒。
岳雷没有回头,只摆了摆手。他不能歇。凌战天在临安推行仁政,朝堂上下暗流涌动,若北境再出事端,便是给那些反对者递上了刀子。他必须让这雁门关,成为一座铁打的堡垒,让任何来犯之敌,都撞得头破血流。
“传令,”他的声音低沉却清晰,“明日卯时,全军校场集合。我要亲自检阅‘连环甲马阵’与‘神臂弓弩阵’的合练。”
“是!”
亲兵领命而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城墙上渐渐远去。岳雷的目光再次投向关外,脑海中浮现出凌战天密信中的话:“北境安危,系于你一人。勿急功,勿冒进,守得住,便是大功。”
“守得住……”岳雷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丝苦笑。他岳家军的血脉里,流的是“直捣黄龙”的热血,如今却要在这关墙后“守”字当头。可他知道,凌战天说得对。如今的天下,需要的不是匹夫之勇,而是万全之策。
次日清晨,校场上号角震天。
五千岳家军精锐列阵如林,玄甲映日,枪戟如林。前排是手持巨盾与长枪的“重步营”,中排是背负神臂弓的“破甲弩手”,后排则是身披重甲、手持长刀的“连环甲马”。这是岳雷根据北境地形与敌军特点,耗时三月演练的新阵。
“擂鼓!”
鼓声如雷,震得大地微颤。
“重步营,进!”
盾牌手齐步向前,巨盾相连,形成一道移动的钢铁城墙。长枪从盾隙中探出,如毒蛇吐信,寒光逼人。
“破甲弩手,三段射!”
弓弦崩响,箭矢如蝗。第一排射出,第二排预备,第三排装填。箭雨连绵不绝,覆盖百步之外,足以洞穿铁浮屠的重甲。
“连环甲马,冲锋!”
战马嘶鸣,铁蹄踏地。甲马营如黑色洪流,从步兵阵中穿出,刀光如雪,直冲敌阵。
岳雷立于高台,目光如炬。他看到士兵们动作娴熟,阵型变换流畅,心中稍安。但这还不够。他要的,是能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活阵”。
“停!”他忽然喝道,“假想敌至!左翼遭铁骑突袭,右翼遇轻骑包抄,中军被步卒缠住!变阵!”
号令旗挥动,鼓声骤变。
重步营瞬间分裂,左翼盾牌手后撤,长枪兵斜刺,形成“斜月阵”;破甲弩手分兵两翼,专射马腿;连环甲马则一分为二,从两侧反包抄。
“好!”岳雷大喝,“这才是岳家军!不是死阵,是活阵!是能让敌人进得来、出不去的杀阵!”
士兵们士气大振,齐声怒吼:“精忠报国!精忠报国!”
就在这时,关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报——!”探子飞马而至,“将军!关外三十里‘黑风口’发现漠北骑兵踪迹,约三千人,正向雁门关方向移动!”
“三千人?”岳雷冷笑,“铁木真这是来试探我虚实了。传令,‘破阵营’随我出关迎敌!其余将士,坚守关城,不得有误!”
“将军,不可!”副将急道,“王爷有令,不得轻启战端!”
“轻启战端?”岳雷眼中寒光一闪,“敌军已至家门口,难道要我开城投降?传令!出关迎敌!我要让铁木真知道,我岳雷的‘守’,是带着刀子的守!”
黑风口,风如刀,雪如刃。
岳雷率三千“破阵营”列阵于谷口。对面,漠北骑兵如黑色潮水般涌来,为首一将,手持狼牙棒,面目狰狞,正是铁木真麾下先锋“鬼眼狼”巴特尔。
“岳雷!”巴特尔大笑,“听说你是岳飞后人?今日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能耐!”
“废话少说!”岳雷枪指苍天,“犯我大宋者,虽远必诛!杀!”
“杀!”
岳家军齐声怒吼,如猛虎下山。
巴特尔挥军冲锋,铁蹄踏雪,声势骇人。
“破甲弩手,放!”
箭雨如蝗,射得人仰马翻。漠北骑兵虽悍勇,却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箭阵,顿时阵脚大乱。
“重步营,进!”
巨盾如山,长枪如林,漠北骑兵撞在铁壁上,人仰马翻。
“连环甲马,冲!”
岳雷一马当先,沥泉枪如游龙出海,直取巴特尔。
“铛!铛!铛!”
两人战作一团,枪来棒往,火花四溅。
巴特尔力大无穷,狼牙棒势大力沉,但岳雷枪法精妙,身法灵动,每每化险为夷。
“哼,果然有点本事!”巴特尔怒吼,“但今日,我定要取你性命!”
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圆球,猛地掷向岳雷。
“小心!”副将惊呼。
岳雷侧身一闪,圆球落地,轰然爆炸,黑烟弥漫,刺鼻的气味令人窒息。
“毒烟!”岳雷心中一惊,“快退!”
但已晚了。漠北骑兵趁机反扑,岳家军阵脚大乱。
“将军!撤吧!”副将急道。
“撤?”岳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岳家军,只有战死的,没有撤退的!传令,‘火攻阵’!”
“火攻阵?”副将一愣。
“快!”岳雷喝道,“火箭!射!”
破甲弩手立刻换上火箭,射向谷口两侧的枯草。
“轰!”
大火瞬间燃起,借着风势,如巨龙般扑向漠北骑兵。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漠北骑兵被大火包围,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杀!”
岳雷趁机率军掩杀,沥泉枪如死神镰刀,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巴特尔见大势已去,调转马头便逃。
“哪里走!”岳雷大喝,“吃我一枪!”
沥泉枪脱手而出,如流星赶月,正中巴特尔后心。
“你……”巴特尔从马上栽下,气绝身亡。
“杀!一个不留!”
岳雷挥军追杀,直至关外五十里,才收兵回城。
此役,歼敌两千余,俘敌五百,缴获战马千匹,粮草无数。
雁门关城楼上,岳雷望着关外那片被大火烧焦的土地,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
他知道,这只是铁木真的试探。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将军,”副将上前,“王爷若知您擅自出战,恐怕……”
“无妨。”岳雷淡淡道,“我守住了雁门关,便是对王爷最大的交代。况且,我用的,是‘守中带攻’之策,并未违背王爷‘严防敌来犯’的军令。”
他转身,看向南方临安的方向,心中默默念道:
“战天,你在朝堂推行仁政,我在边关严守边防。你安民心,我固国门。这大宋的江山,我们兄弟,一起守!”
风雪依旧,但雁门关的城墙上,却多了一道坚定的身影,如磐石般,守护着这万里河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