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刻着奇异花纹的铜牌,在凌战天掌心散发着冰冷的寒意。
“欲知真相,去问死人……”
凌战天目光微凝,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那个在事发后离奇失踪的小太监,小桂子。
“浅浅说得对,活人会说谎,但死人不会。”凌战天收剑入鞘,眼中杀机毕露,“千雪,立刻带人去城外的义庄,封锁所有新进的尸体。凶手既然敢留下这句话,就说明小桂子的尸体还在临安,或者……他根本没死,只是被藏起来了。”
“是!”冷千雪领命,身形如电,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凌战天并未停歇,他转身看向那神秘黑影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调虎离山?哼,我便将计就计。”
他并未回宫,而是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临安城最鱼龙混杂的“鬼市”。
鬼市,是临安城的阴暗面,这里贩卖着各种见不得光的秘密。既然那铜牌上的花纹带有西域风格,那么鬼市里的黑市商人,定能查出些端倪。
半个时辰后,一家名为“多宝阁”的地下商铺内。
“这枚铜牌,是‘血煞盟’的信物。”掌柜的是个独眼老者,他颤巍巍地接过铜牌,眼中满是惊恐,“客官,这东西您是从哪得来的?血煞盟可是西域最顶尖的杀手组织,据说……据说他们这次接了一单大买卖,目标竟然是……”
“说!”凌战天一掌拍在柜台上,坚硬的红木柜台瞬间化为齑粉。
独眼老者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说道:“目标是大宋皇帝!而且,而且我还听说,这次血煞盟出手,是因为有人给了他们一份大宋皇城的布防图!那份图,只有……只有内务府总管太监,王公公手里才有!”
“王公公?”凌战天眼中寒光一闪,“你是说王德?”
“正是!王德最近突然暴富,还在黑市上高价收购西域奇毒的解药,虽然没买到……”
“够了。”
凌战天转身便走。
王德,孝宗最信任的贴身太监,掌管内务府多年,平日里对孝宗忠心耿耿,没想到,竟然是他!
“好一个灯下黑!好一个忠仆!”凌战天心中怒火中烧,脚下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回到皇城,凌战天直奔义庄。
此时,冷千雪已经在那里等候。
“战天,找到了。”冷千雪指了指角落里一张草席,“小桂子死了,是被人用重手震断了心脉,死后被人伪造成溺水而亡的假象。但在他指甲缝里,我发现了这个。”
冷千雪摊开手掌,掌心里是一小块碎布,那碎布的质地,正是内务府总管太监特有的服饰用料。
“走!去勤政殿!”
凌战天知道,不能再等了。
勤政殿内,太上皇正对着满朝文武发愁。赵相虽然被扣押,但朝局依旧动荡不安。
“报——!凌王爷求见!”
凌战天大步流星地走进殿内,身后跟着冷千雪,以及两名黑羽卫,抬着一具用草席盖着的尸体。
“太上皇,诸位大人,”凌战天声音冰冷,“真相,我已经查到了。”
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这么快?”
“难道真有眉目了?”
凌战天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直接走到太上皇面前,沉声道:“太上皇,杀害陛下的真凶,不在别处,就在这皇宫之内!”
“什么?”太上皇大惊失色,“你是说……有内奸?”
“不仅是内奸,还是陛下最信任的人!”凌战天猛地掀开草席,露出了小桂子那张惨白的脸,“这是负责太庙更衣殿香火的小太监小桂子,他已被灭口。而指使他的,便是内务府总管,王德!”
“王德?”太上皇难以置信,“不可能!王德侍奉皇儿多年,忠心耿耿,怎么会……”
“忠心耿耿?”凌战天冷笑一声,“那便让他自己来说!”
“来人!带王德!”
两名黑羽卫押着一个身穿紫袍的老太监走了进来。王德此刻面如死灰,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拖着进来的。
“太上皇饶命!太上皇饶命啊!老奴是冤枉的!”王德一见到太上皇,便拼命磕头。
“冤枉?”凌战天走到王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枚血煞盟的铜牌,是你掉在更衣殿的吧?这从小桂子指甲里抠出来的内务府衣料,也是冤枉你的吧?”
王德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王德,”凌战天厉声喝道,“你身为内务府总管,受陛下皇恩浩荡,却勾结西域杀手,在香料中下毒,谋害陛下!你可知罪!”
“我……”王德张了张嘴,忽然,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是!是我干的!又怎么样?”
他猛地抬起头,面目狰狞:“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贵人,哪里知道百姓的苦?北蛮连年入侵,赋税沉重,陛下……陛下他太仁慈了!仁慈得让人软弱!只有血煞盟答应我,只要陛下死了,他们就会扶持一位铁血亲王上位,到时候,大宋必将铁骑南下,扫平北蛮,一统天下!”
“荒谬!”凌战天怒极反笑,“你为了所谓的‘一统天下’,便要谋害当今圣上?你可知,陛下为了这大宋,为了这百姓,呕心沥血,夙兴夜寐!你这一刀,捅碎的是大宋的脊梁!”
“哈哈哈哈!”王德狂笑,“成王败寇,自古如此!凌战天,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凌战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
“太上皇,”凌战天转身道,“王德罪证确凿,依律当斩!”
太上皇老泪纵横,颤抖着挥了挥手:“斩……斩立决!”
“慢着!”
凌战天忽然开口,他走到王德面前,眼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就这样杀了你,太便宜你了。我要让你看着,你所谓的‘铁血亲王’是如何失败的,让你看着,这大宋是如何在你最鄙视的‘仁慈’之下,绵延千万年的!”
“你要干什么?”王德惊恐地看着凌战天。
凌战天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一瓶药粉,那是叶浅浅特制的“真话散”。
“王德,”凌战天淡淡道,“血煞盟的据点在哪里?你们的幕后主使,除了你,还有谁?”
在真话散的作用下,王德的眼神逐渐涣散,他机械地开口:“据点……在城西……废弃的慈恩寺……幕后主使……还有……赵相……”
“果然是他!”凌战天眼中杀意更盛。
“带下去,关入天牢,严加看管。”凌战天吩咐道,“明日午时,在太庙前,祭天,祭陛下,斩王德!”
“是!”
处理完王德,凌战天并未停歇。
他带着黑羽卫,连夜突袭了城西慈恩寺。
慈恩寺内,数十名血煞盟的杀手正在饮酒作乐,庆祝任务成功。
“杀!”
凌战天一声令下,黑羽卫如狼似虎地冲入寺内。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凌战天手持长剑,如入无人之境。他的剑法快得看不清招式,每一剑挥出,必有一名杀手倒下。
鲜血染红了慈恩寺的断壁残垣,也洗刷了孝宗遇害的耻辱。
半个时辰后,慈恩寺内再无一个活口。
凌战天站在尸山血海之中,长剑拄地,大口喘息。
“陛下,”他望着天空,喃喃自语,“臣为您报仇了。这第一刀,已经落下。接下来,便是那赵相,以及这朝堂上所有的蛀虫!”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临安城的百姓们走出家门,看到了张贴在街头的告示——
“内务府总管王德,勾结外敌,谋害圣驾,罪大恶极,明日午时,于太庙前斩首示众!”
“凌王爷神威!为皇上报仇了!”
“好啊!奸臣当诛!皇上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欢呼声,响彻临安城。
而在那欢呼声中,凌战天独自站在勤政殿的台阶上,望着那初升的朝阳,目光坚定而深邃。
“陛下,您安心去吧。这大宋的江山,臣,替您守住了。”
“这盛世,臣,替您延续了。”
风雪,终于停了。
但这朝堂上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