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政殿内的哭声渐渐止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凌战天缓缓站起身,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散发着凛冽的寒光。他轻轻合上孝宗的双眼,动作轻柔得如同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甜甜,”凌战天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带姐妹们,护送陛下龙体入殓。务必周全,不得有丝毫差错。”
苏甜甜擦干眼角的泪水,重重点头:“战天,你放心。有我们在,谁也别想动陛下分毫。”
凌战天转身,大步走出勤政殿。
殿外,风雪依旧。
金銮殿上,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心怀鬼胎的官员们,见到凌战天走来,纷纷噤若寒蝉,低下了头颅。赵相的脸色更是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凌战天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太上皇面前,单膝跪地。
“太上皇,”凌战天沉声道,“国不可一日无君,但此刻陛下龙体未寒,真凶未除。臣恳请太上皇,暂摄朝政,待臣查明真相,再立新君。”
帘后的太上皇沉默片刻,随即颤巍巍地伸出手,取出一枚盘龙金印,递了出来。
“战天,这大宋的江山,便托付于你了。无论牵扯到谁,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查出真凶,为皇儿报仇!”
凌战天双手接过金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臣,万死不辞!”
起身,转身。
凌战天手持金印,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传我将令!”
“黑羽卫听令!即刻起,封锁皇城,只许进不许出!任何人胆敢擅闯,格杀勿论!”
“皇城司听令!彻查所有接触过祭祖仪仗的人员,从禁卫军到太医,一个都不许放过!”
“大理寺听令!即刻提审所有幸存的刺客目击者,严加拷问!”
一连串的命令如同惊雷般炸响,让整个金銮殿为之震动。
“凌战天!你……你这是在干什么?”赵相终于忍不住了,他颤声喝道,“你不过是个臣子,如今皇上驾崩,你应该做的是拥立新君,而不是在此擅权妄为!你这是要造反吗?”
凌战天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刺向赵相:“赵相,你急了?”
“你……你血口喷人!”赵相色厉内荏。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查一查便知。”凌战天挥了挥手,“来人,将赵相‘请’到偏殿喝茶,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你敢!”赵相大怒。
两名黑羽卫如狼似虎地冲上来,直接架起赵相便往外拖。赵相一路挣扎叫骂,却无人敢上前求情。
处理完赵相,凌战天并没有停下脚步。
他带着叶浅浅、冷千雪等几位心思缜密的女子,来到了勤政殿的偏厅。这里已经被布置成了临时的指挥中心。
“浅浅,”凌战天看着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卷宗,沉声道,“你怎么看?”
叶浅浅此时已恢复了冷静,她拿起一份关于“断魂散”的卷宗,分析道:“战天,这‘断魂散’是西域密毒,无色无味,见血封喉。但据太医查验,陛下中的毒,发作时间比寻常‘断魂散’要慢半个时辰。这说明,刺客在下毒时,剂量有所控制,或者……他在等一个时机。”
“等时机?”凌战天眉头紧锁。
“是的。”叶浅浅指着地图上的太庙位置,“太庙祭祖,是陛下最放松警惕的时候。而且,能接触到陛下饮食起居的,只有贴身太监和御膳房的人。但这些人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绝无可能背叛。”
“除非,”冷千雪冷冷地插话道,“有人用了‘移花接木’之计。”
“移花接木?”凌战天眼中精光一闪。
“对。”冷千雪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太庙的一处偏殿上点了点,“祭祖途中,陛下曾在那处‘更衣殿’稍作休息。那段时间,所有的侍卫都被屏退,只有几名贴身太监伺候。如果刺客不是人,而是物呢?”
“物?”
“香。”冷千雪吐出这一个字,“陛下有在休息时焚香的习惯。那更衣殿内,常年备有‘龙涎香’。如果刺客将毒药混入香料之中,通过燃烧散发毒气,那么陛下吸入体内,便会不知不觉中毒。而毒发时间,正好可以控制在半个时辰之后。”
凌战天闻言,猛地一拍桌子:“好狠的手段!查!立刻去查那更衣殿内的香料是谁负责更换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黑羽卫冲了进来,单膝跪地:“王爷!查到了!那更衣殿的香料,是由一名叫‘小桂子’的小太监负责更换的。但在事发后,这小桂子便失踪了!”
“失踪?”凌战天眼神一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等等,”叶浅浅忽然叫住了那名黑羽卫,“战天,这小桂子只是个替罪羊。能接触到‘龙涎香’这种贡品,并将其调包,背后定有高人指点。我们不仅要找人,还要查那香料的来源。”
凌战天点了点头:“浅浅说得对。千雪,你亲自去查内务府的账册,看看那批龙涎香是从哪里来的。我亲自去一趟更衣殿,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夜色深沉,凌战天独自一人来到了太庙的更衣殿。
这里已经被封锁,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凌战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捕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窗棂的一处角落。那里有一抹极不显眼的白色粉末。
他走上前,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不是龙涎香……是‘迷魂散’的粉末!”凌战天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看来,他们为了万无一失,还准备了后手。”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谁?”凌战天厉声喝道,身形一闪,便冲出了殿外。
只见一道黑影正欲翻墙而去。
“哪里走!”
凌战天手中长剑出鞘,一道寒光划破夜空,直取那黑影的后心。
那黑影反应极快,反手甩出一枚暗器,同时身形在空中一个扭转,险险避开了凌战天的剑锋。
“当!”
暗器被凌战天用剑身挡开,竟是一枚刻着奇异花纹的铜牌。
那黑影落地后,并未恋战,而是吹了一声口哨。
远处,几道火箭冲天而起。
凌战天心中一惊:“不好,调虎离山!”
他立刻转身冲回殿内,只见原本放置香炉的案几下,多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八个字:
“欲知真相,去问死人。”
凌战天捏着那封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死人……”他喃喃自语,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
他猛地转身,看向皇城的方向。
“难道凶手,就在那群看似无辜的死人之中?”
风雪更大了。
这场追查真凶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