郾城外的黎明,被一层浓重的血腥气笼罩。昨日的血战仿佛只是序幕,今日,金兀术带着更疯狂的怒火卷土重来。
“凌战天!你昨日侥幸不死,今日,本王便让你与这郾城一同化为齑粉!”金兀术立于阵前,手中马鞭直指城头,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在他身后,是比昨日更为庞大的“铁浮屠”方阵。人马皆披三重铁甲,只露双目,手持长矛巨斧,宛如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在晨曦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战马的鼻息喷吐着白雾,铁蹄踏地,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大地都在为这支钢铁洪流的行进而战栗。
凌战天立于城楼,脸色因失血而略显苍白,但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他深知,昨日背嵬军的死战虽挫其锋芒,却未能伤其根本。今日,才是真正决定郾城生死的时刻。
“相公,小心。”
一道轻柔的声音在心中响起,是结界中的沈梦璃。凌战天微微点头,他知道,她们虽身在结界,心却与他同在。
“传令,”凌战天沉声下令,“按第二套方略行事。”
城下的岳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芒,立刻挥动令旗。
金军的战鼓擂响,震耳欲聋。“铁浮屠”方阵开始加速,如同一头被激怒的远古巨兽,带着碾碎一切的决心冲向宋军防线。
宋军阵前,并非传统的盾墙或枪阵,而是由一千名精锐步兵组成的奇特方阵。他们手持的并非普通刀剑,而是一种形制古拙、剑身狭长、刃口泛着幽蓝寒光的长剑——英歌剑。
此剑乃凌战天结合前世记忆与当世铸造之术,秘密打造。剑身以天外陨铁混合寒铁,经七七四十九日锻造而成,轻若无物,却锋利无匹,专破重甲。
“列阵!”
随着一声令下,千名剑手步伐整齐,口中发出低沉的吟唱,那并非战歌,而是一种古老的韵律,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回响。他们手中的英歌剑斜指地面,剑尖在晨曦中连成一片闪烁的寒光。
“放箭!”
金军阵中,万箭齐发,试图打乱宋军阵脚。然而,英歌剑阵中的剑手们却如磐石般纹丝不动,他们手中的长剑挥舞,竟形成一道道剑幕,将飞来的箭矢尽数格挡或弹开,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铁浮屠”已冲至百步之内,那股钢铁洪流带来的压迫感,让空气都仿佛凝固。
“杀!”
金军将领一声怒吼,铁浮屠方阵轰然加速,马蹄扬起漫天尘土。
就在此时,英歌剑阵动了。
他们没有迎头硬撼,而是如同潮水般向两侧散开,露出中间一条通道。通道尽头,是数十辆早已准备好的战车,车上堆满了浸满油脂的干柴与火药。
“点火!”
凌战天一声令下,火箭如雨点般落下,瞬间点燃了战车。
“轰!”
燃烧的战车被猛地推入铁浮屠的冲锋路径。金军重骑兵猝不及防,前队战马被烈火与巨响惊得人立而起,阵型顿时大乱。
“就是现在!剑阵,合!”
岳雷抓住战机,厉声喝道。
散开的英歌剑手们如同训练有素的猎手,瞬间从两侧合拢,将混乱的铁浮屠分割包围。他们不再使用传统的劈砍,而是以一种诡异的剑法,专攻战马的关节与骑士的甲胄缝隙。
“嗤!”
一名剑手身形如电,手中英歌剑如毒蛇吐信,精准地刺入一匹战马的膝关节。那匹披着重甲的战马哀鸣一声,轰然倒地。
“嗤!嗤!嗤!”
紧接着,更多的剑光闪烁,专挑马腿、脖颈等甲胄薄弱处下手。英歌剑的锋利远超想象,即便是重甲,在它的锋芒下也如同纸糊一般。
金军的“铁浮屠”方阵,第一次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一匹匹战马倒下,骑士们被沉重的甲胄困住,无法起身,只能任人宰割。
“这……这是什么妖法?!”金兀术在远处看得目眦欲裂,他引以为傲的铁浮屠,竟被这些看似单薄的宋军剑手如此轻易地破解。
“不是妖法,是智慧与勇气。”凌战天冷冷地看着战场,手中长枪已然指向金兀术,“金兀术,你的末日到了!”
他不再犹豫,纵身跃下城楼,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直扑金兀术的中军。
“保护元帅!”
金军将领们大惊失色,纷纷上前阻拦。然而,凌战天此刻战意滔天,手中长枪如龙,枪枪夺命,竟无人能挡其一合。
“铛!”
凌战天的长枪与金兀术的金雀开山斧狠狠相撞,发出一声巨响。金兀术只觉得虎口崩裂,一股巨力传来,连人带马后退数步。
“凌战天!你……”金兀术又惊又怒。
“受死吧!”凌战天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长枪如暴雨般刺出,每一枪都带着必杀的决心。
金兀术狼狈抵挡,却已全无之前的嚣张气焰。他看着自己的铁浮屠在英歌剑阵下节节败退,心中第一次涌起了恐惧。
“撤!快撤!”
金兀术再也支撑不住,拨马便逃。金军见主将败退,顿时军心大乱,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追!”
凌战天一声令下,宋军士气如虹,全线追击。
夕阳西下,郾城外的战场上,尸横遍野。英歌剑阵的将士们虽也伤亡惨重,但他们的脸上却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他们用自己的鲜血与生命,再次证明了,再强大的敌人,也并非不可战胜。
凌战天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战袍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望着金军溃逃的方向,眼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与坚定。
他知道,这场战争,还远未结束。但今日,他再次为这乱世,点亮了一盏希望的灯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