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华山的硝烟尚未散尽,夜幕便如一块巨大的黑纱,无声地笼罩了大地。
金军大营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白日的惨败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金兀术的脸上。他坐在虎皮帅椅上,手中那柄象征权力的金雀斧被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废物!都是废物!”金兀术咆哮着,双目赤红,“十万大军,竟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凌战天杀得丢盔弃甲!铁臂苍狼呢?三千伏兵呢?都死绝了吗?”
帐下众将噤若寒蝉,无人敢应声。哈迷蚩缩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劝道:“四太子息怒,那凌战天固然骁勇,但他毕竟只是先锋。今夜我军已加固营防,四周派出了十二道巡哨,量他插翅也难飞进来。不如暂且休整,明日再……”
“报——!”
一声凄厉的探马急报,硬生生打断了哈迷蚩的话。
“报四太子!营外……营外起大雾了!”
“大雾?”金兀术眉头一皱,猛地站起身来。此时正值初秋,哪里来的大雾?他冲出帅帐,只见原本晴朗的夜空下,不知从何处涌来一股诡异的寒气。这雾气并非寻常水汽,而是带着刺骨的冰寒,刚一接触皮肤,便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对劲……”金兀术身经百战,瞬间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弓弩手上墙,重盾营护住中军!”
然而,命令还未传遍全营,异变突生。
“杀——!”
一声清冷如碎玉般的娇喝,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瞬间穿透了厚重的迷雾。
紧接着,无数道冰蓝色的流光从雾中射出,精准地贯穿了哨塔上的金兵。那些被击中的金兵甚至来不及惨叫,身体便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白霜,瞬间化作了晶莹剔透的冰雕,保持着惊恐的表情轰然碎裂。
“是宋军!是妖法!”金兵大乱。
迷雾之中,一道绝美的身影缓缓浮现。她身着一袭胜雪的白衣,衣袂飘飘,仿佛踏月而来的广寒仙子。然而,她手中的长剑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剑锋所指,空气仿佛都被冻结。
正是“冷面罗刹”冷千雪。
“金兀术,你的命很硬,但我今日偏要试试,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剑硬。”冷千雪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她素来独来独往,不屑与凌战天争那首功。凌战天白日里在爱华山大杀四方,她便要在夜里,将这金军大营变成一座死寂的冰山。
“放箭!给我放箭射死她!”金兀术认出了来人,心中大骇。他深知这女人的恐怖,当年在朱仙镇,她曾以一己之力冻住黄河支流,阻断金军退路。
数千名金兵弓弩手硬着头皮扣动扳机,箭雨如飞蝗般扑向冷千雪。
冷千雪面色不改,只是轻轻抬起左手,掌心向天。刹那间,她周身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凝!”
随着她朱唇轻启,漫天箭雨竟在距离她三尺之处停滞不前。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将那些锋利的箭矢牢牢冻在半空,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冰墙。
下一秒,她手腕一翻,长剑横扫。
“去!”
那数千支箭矢被寒气裹挟,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噗噗噗!”
前排的金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自己的箭矢钉死在地上,伤口处没有流血,只有森白的冰碴。
“结阵!铁浮屠结阵!”金兀术看着自己的亲卫一个个倒下,终于忍不住了,亲自提斧冲了上来,“妖女休得猖狂!”
他身后,数十名身披重甲的铁浮屠重骑兵咆哮着冲锋,马蹄踏碎了冻土,气势如虹。
冷千雪冷哼一声,脚尖轻点地面,身形腾空而起。她在空中旋转,白衣如莲绽放,手中的长剑瞬间化作万千剑影。
“霜天·百花杀!”
无数道细小的冰棱如暴雨般从剑尖激射而出,无孔不入地钻入铁浮屠重甲的缝隙之中。战马悲鸣,重骑兵纷纷坠马,瞬间被冻结成一团团巨大的冰块。
金兀术的金雀斧刚刚劈到冷千雪面前,却发现眼前早已没了人影。他只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一把冰蓝色的长剑正贴着他的喉结,只差毫厘便能割断他的咽喉。
“四太子,别来无恙。”冷千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冰冷得如同死神的低语。
金兀术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湿透了重衣。他死死盯着那把剑,瞳孔剧烈收缩。
“杀了我!动手啊!”金兀术在心中狂吼,却又恐惧到了极点。
冷千雪眼中的杀意浓烈到了极点,但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那是宋军收兵的信号。
“哼,算你命大。”冷千雪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她知道凌战天的规矩,夜袭不可恋战,必须在敌军援兵合围前撤离。
她手腕一抖,剑锋在金兀术的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随即收剑入鞘。
“金兀术,记住这种冰冷的感觉。你的命,我会一直留着,直到第266章,看你如何在我的剑下化为尘埃。”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没入迷雾之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四太子!四太子您没事吧?”哈迷蚩带着残兵败将冲了过来,扶起瘫软在地的金兀术。
金兀术摸着脸上那道已经结冰的血痕,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与怨毒。
“冷千雪……凌战天……”金兀术咬牙切齿,声音颤抖,“本王发誓,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传令下去,拔营!立刻拔营!这里一刻也不能待了!”
这一夜,金军大营火光冲天,却不是因为火攻,而是因为极寒。无数金兵在睡梦中被冻僵,醒来时发现自己已身处冰窖。
冷千雪立于远处的山岗之上,白衣胜雪,冷冷地注视着金军狼狈撤退的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