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挂在空中的巨大球状培养皿的下方,一个声音开始了记录:“我想到有一种生命形式,他令我倍感好奇。”
“一个本不该诞生的孩子,如何在■■中存在?”
“我不得甚解,所以,我进行求解。”
“起初,我试图在那里培育出■■。”
“我失败了,所以,我只好亲自下场。”
“没有太长时间,我得到了一个有趣的发现。”
庄绮还在细细的品味电子屏幕里的声音,但话似乎只记录到这里了。
就在庄绮决定放弃去前面看看时,突兀的声音让她直接定住。
“你要亲自进入这场实验?”
令庄绮在熟悉不过的声音萦绕在她的耳畔,她的心猛的坠了一下,她慢慢的回过神,瞳孔放大,不可思议的看着闪烁的电子屏幕。
“身为管理员应该明白,对【变量】抱有怜悯之心,毫无意义。”
这个声音……
是她自己。
为什么,不对,这不对,”庄绮”痛苦的捂住她的头。
为什么她什么印象也没有,这到底是……
“——当然有意义。”
画面中的声音没有停止,一开始的那道女声接上了“庄绮”的话。
“一个新的生命诞生,是一件值得我们庆祝的事情。”
“通过培育,我可以进一步算取■■的数据。”
“由我的还原下,死去的生命也将绽开新花。”
……
——樾庭
“不错。”
“有关【迷因】,各大家系知道的寥寥无几。”
宴清澜审视的目光落在众人的身上。
“我们当中,出现了内鬼。”
“喂喂喂,可不是我啊。”
柯蓓双手举起,无辜的看着宴清澜,语气是满满的委屈。
宴清澜淡淡的撇了柯蓓一眼,指骨敲击桌面。
“毕竟,你有闲心来顶着我的脸在边境乱晃。”
柯蓓嘴角没有忍住抽搐了一下,心里暗暗对宴清澜的记仇程度加深了一下。
是的,在沈洄汀和虞青来到珀拉汀斯之前,我们的溯流猎家主大人扮成宴清澜的样子去过边境。
至于为什么要扮成宴清澜。
这只有珂蓓本人知晓了。
柯蓓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无奈的看向一旁的一直不做声的眠汀蒲家主。
柯蓓用胳膊肘碰了一下。
“喂,老高,你倒是替我说几句话啊。”
被叫做老高的眠汀蒲家系家主眼眸含笑,他双手交合,回视柯蓓:“说情可以。”
他微扬下巴:“你拿什么和我换?”
柯蓓沉默,柯蓓默默的扭过头。
该死的的商人。
虞青倒是觉得这位溯流猎的家主很有意思,和他手下的人完全不一样。
很难想象这样的上司是怎么样带出那种下属来的。
“没有下次。”
宴清澜到底是没说什么,柯蓓的性格就是这样子,一时间改不掉。
当然,他也不会就这么放过柯蓓。
“溯流猎这月的财务不用发了。”
宴清澜温和的看向柯蓓,如果忽略他嘴里冰冷的话。
“宴清澜你这家伙,喂!”
柯蓓眉毛一挑,这次好像真的玩大了,她求助的目光看向宴恬泠,宴恬泠只是看向自己的哥哥。
好,很好。
这对兄妹。
柯蓓将这一口气重重的压回了心底。
又要吃土了……
一个小插曲就这样暂时过去了,宴清澜回到正题上。
“让二位前来并非因为【谟涅】的事。”
宴清澜神色郑重。
“我想听一下你们对珀拉汀斯的见解。”
见解?
随着宴清澜发出的询问,柯蓓和眠汀蒲家系的家主都起身离开了座位。
只余下了宴清澜,宴恬泠,虞青,沈洄汀四人。
珀拉汀斯的风永远是温凉的。
虞青没有回应。
宴清澜看出来了虞青的犹豫,他没有继续,而是看向了沈洄汀。
“这个问题不急于回答,我邀请二位前来,是想要付出王的坦诚。”
坦诚?
宴清澜站起身,走向宴恬泠的身侧,背对着虞青和沈洄汀二人。
“我和家妹是最先来的珀拉汀斯的,来到这里之后,艾弗里昂的【死者】以乌江为界限,它们的灵魂和记忆受到【谟涅】的影响。”
“我一直苦思,人【死亡】之后,它们来到艾弗里昂之后,真的幸福吗?”
宴清澜缓缓的转过身来,他的目光深沉,厚重。
“我见过人们来到珀拉汀斯的迷茫与无措,我和家妹用了不少的时间去了解来到珀拉汀斯的人。”
宴清澜的声音逐渐的染上了悲伤的气氛
“很遗憾,它们没有一个人是善终。”
“那时,没有五大家系,要管理从艾弗里昂来到珀拉汀斯的人们确实十分艰难。”
“通过【谟涅】,我和家妹得以联系每个人的记忆,我深知他们的苦痛,所以,我一直在寻找追寻【幸福】的理想。”
宴恬泠嘴角微微张开,看了宴清澜一眼,又慢慢的合上。
“哥哥他,付出了很多努力。”
宴清澜轻柔的声音在宴清澜的声音后想起来,她的眉毛也蹙起来。
“从小,我和哥哥就是相依为命的,我们的家乡……”
“菲娅。”
宴清澜制止了自己妹妹的未尽的话,现在不是时候。
宴恬泠咬咬唇,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关于庄绮女士的问题,还请二位放心。”
宴清澜叹了口气,把话题引到了庄绮的身上。
“这件事,高家主已经亲自安排了专业人员进行检查,二位可以返回鲸海购物中心,会有人在那里接应。”
虞青缄默,他望向沈洄汀,沈洄汀朝他点了点头,示意没有什么问题。
二人就这样对视着,沉默两秒,虞青看沈洄汀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他收回视线,朝着宴清澜颔首,表示明白。
……
樾庭的清辉被二人缓步抛在身后。
走出那片雅致静谧的院落,珀拉汀斯独有的浅灰天光覆落周身,街巷安静得近乎凝滞,透明碎瓣似的花絮随风轻扬,落满悠长的青石长街。
方才与宴清澜、宴恬泠的对谈犹在耳畔。
虞青步履轻缓,眉目间敛着一丝沉吟,他微微垂眸,望着脚下无声流转的细碎花影,心底反复回荡着宴清澜方才的话语。
关于珀拉汀斯,关于安稳人世,关于那句温和却沉重的——为世人谋求幸福。
沈洄汀走在身侧,身姿挺拔,神色依旧清宁沉静。
他余光悄然落在身旁人身上,见他久久沉默思索,并未催促,只是放缓脚步,无声配合着他的步调。
长街寂寂,四下无人,恰好留予二人一片独处的静谧。
良久,虞青才轻轻开口,嗓音清和,带着几分揣摩与通透的思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