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像被谁按了快进键，倏忽而过。

这三天，她看到了一个和学校里完全不一样的江浩。一个更真实，更接近，也更让她心动的江浩。

“雪！起床了吗？”沈佳怡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响起，然后门就被推开了。沈佳怡已经穿戴整齐，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但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早餐好了，江浩做了超好吃的三明治，还有你喜欢的煎蛋。”

“嗯，我马上下去。”林沐雪应道，拉上背包的拉链。

“真舍不得你走，”沈佳怡走过来，抱住她的胳膊，把脑袋靠在她肩上，“这三天过得好快啊。你回去了，家里又要冷清下来了。”

“你可以随时来我家玩啊。”林沐雪笑着说，心里也有些不舍。沈佳怡就像个小太阳，有她在的地方总是充满欢笑。

“那说定了！”沈佳怡立刻直起身，眼睛亮晶晶的，“我下周就去找你！对了，江浩……”她顿了顿，凑近林沐雪，压低声音，带着狡黠的笑，“他今天早上起得特别早，一直在厨房忙活，做的早餐比前几天都丰盛哦。我看啊，肯定是舍不得你走。”

林沐雪的脸一下子红了：“你、你别瞎说。”

“我哪有瞎说？”沈佳怡眨眨眼，“你自己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沐雪红着脸，被沈佳怡拉着下了楼。餐桌上果然摆满了食物：金黄酥脆的培根煎蛋三明治，新鲜的水果沙拉，温热的牛奶，甚至还有一小碟精致的草莓松饼。

江浩正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杯牛奶，看到她们下来，点了点头：“吃早餐吧。”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林沐雪注意到，他今天穿的是一件干净的浅蓝色衬衫，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清俊。他的头发似乎也仔细打理过，不像前几天早上那样随意。

“哇，江浩，你今天是把看家本领都拿出来了吧？”沈佳怡夸张地叫道，已经迫不及待地坐下了。

江浩没理她，只是把牛奶放在林沐雪惯坐的位置前，然后在她对面坐下。

林沐雪小声道了谢，在沈佳怡旁边坐下。她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心里酸酸甜甜的。这大概是她在沈佳怡家吃的最后一顿早餐了。以后，还能吃到江浩做的饭吗？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一紧。

餐桌上很安静，只有餐具轻轻碰撞的声音。

吃完早餐，林沐雪习惯性地要收拾碗筷，江浩却接了过去：“我来吧，你再去检查一下有没有落东西。”

“哦，好。”林沐雪愣了一下，点点头，转身上楼。

下楼时，江浩已经洗好碗，正用干净的毛巾擦拭着手。沈佳怡正拿着手机，在跟家里人通话：“嗯，雪马上就收拾好了，我们等会儿就送她回去……知道啦知道啦，我会注意安全的。”

挂断电话，沈佳怡看向林沐雪：“我爸妈说，谢谢你过来陪我玩，让你有空常来。”

“应该是我谢谢叔叔阿姨的招待。”林沐雪忙说。

“走吧，我送你回去。”江浩拿起挂在玄关挂钩上的摩托车钥匙，看向林沐雪。

“我也去！”沈佳怡立刻举手。

“你，”江浩瞥了她一眼，“不是说早上约了同学视频讨论作业？”

“啊！对哦！”沈佳怡一拍脑袋，懊恼地说，“我差点忘了！是约了十点……现在几点了？”她看了看手机，“还有二十分钟！完了完了，我得赶紧上线！”

她急急忙忙地跑向自己房间，又想起什么，回头对林沐雪说：“雪，你先跟江浩回去，我弄完作业就去找你玩！路上小心啊！记得戴好头盔！”

“好，你忙你的。”林沐雪对她挥挥手，心跳因为即将要和江浩单独相处而微微加速。

沈佳怡冲回房间，关上了门。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林沐雪和江浩两个人。

“走吧。”江浩说，声音不大，打破了寂静。

“嗯。”林沐雪应道，背起自己的包。

江浩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她肩上那个不算重的双肩包：“我来吧。”

“不用，不重的。”林沐雪想拿回来。

“走吧。”江浩已经转身朝玄关走去，包在他手里提着。

林沐雪只好跟上去。在玄关换好鞋，江浩打开门，让林沐雪先出去，然后自己才出来，关好门。

院子里停着江浩那辆黑色的重型摩托车，线条流畅，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林沐雪不是第一次坐江浩的车，但每次靠近这辆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机车，还是会有一种隐隐的紧张和……莫名的悸动。

江浩从旁边的储物箱里拿出一个头盔，递给她。是上次她戴过的那个，白色的，内侧很干净，还带着一点清新的味道，不是崭新的，但保养得很好。然后他又拿出另一个黑色的、看起来更简约帅气的头盔，自己戴上。

“戴上。”他说，声音从头盔下传来，有些闷，但依然清晰。

林沐雪点点头，接过白色头盔。头盔有点重，但她已经比上次熟练了一些，小心地戴好，扣上搭扣。

江浩长腿一跨，利落地骑上车，发动了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响起，并不嘈杂，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感。他稳住了车身，微微侧头看向她。

江浩没说话，只是伸手往后，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双手拉过来，环在了自己的腰上。

“扶好。”他说，声音透过头盔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江浩似乎确认她扶稳了，这才松开了握着她的手，转回去握住了车把。

摩托车平稳地驶出院子，汇入周末上午的车流。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但因为有头盔的遮挡，并不猛烈。

这感觉和坐在封闭的汽车里完全不同。更开阔，更自由，也更……亲密。

车子驶过繁华的市区，渐渐进入林沐雪家所在的安静街区。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离家越近，林沐雪心里那股不舍的情绪就越浓，环在江浩腰间的手，也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些。

终于，摩托车在林沐雪家楼下停稳。

引擎熄灭，世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林沐雪有些恍惚地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江浩腰间的温度。她笨拙地想要自己下车，江浩已经先一步长腿支地，稳住了车身，然后伸手扶了她一把。

“谢谢。”林沐雪小声说，脚踩到实地，才觉得有些腿软，不知是因为坐车，还是因为别的。

江浩也下了车，摘下头盔。他的头发被头盔压得有些乱，几缕碎发搭在额前，反而少了几分平时的清冷，多了几分随意和不羁。他随手拨了拨头发，动作自然帅气。

林沐雪也赶紧摘下头盔，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个能让她稍微镇定一点的屏障。微风吹动她的发丝，拂过依旧发烫的脸颊。

“到了。”江浩说，接过她手里的头盔，和自己的头盔一起挂在车把上。

“嗯。”林沐雪应道，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江浩也没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摩托车旁，等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今天穿的浅蓝色衬衫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爽，黑色的长裤包裹着修长笔直的腿，整个人站在那里，就自成一道风景。

“江浩，我……”林沐雪鼓起勇气，转过身面对他。她想说点什么，想说谢谢，想说这几天她很开心，想说希望以后还能一起玩，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嗯？”江浩看着她，目光平静，耐心地等着她的下文。他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颜色很浅，像琥珀，清晰地映出她有些无措的样子。

“我……”林沐雪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我会想你们的。想佳怡，也想……谢谢你做的饭。”

她最终还是没敢说“想你”，只敢模糊地包含在“你们”里面，又笨拙地加了句“谢谢你做的饭”来掩饰。

江浩看着她，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脸颊，看着她闪烁却明亮的眼睛，看着她因为紧张而无意识抿起的嘴唇。他的目光深了深，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嗯。”他终于应道，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一些，“上去吧。”

“好。”林沐雪有些失落地垂下眼，转身准备走向楼道。

“林沐雪。”江浩忽然又叫住她。

林沐雪立刻回头，眼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江浩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头盔，放你那儿。”

“啊？”林沐雪愣了一下，看向自己怀里抱着的白色头盔。她刚刚下车时顺手就抱住了，都忘了还给他。

“下次用。”江浩补充道，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自然。

下次用……林沐雪的心猛地一跳。

“……好。”她小声应道，感觉脸颊又开始发烫，下意识把头盔抱得更紧了一些，仿佛抱着一个承诺。

“还有，”江浩顿了顿，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目光专注地看着她，“如果……再做噩梦，可以给我打电话。”

“嗯。”她小声应道，声音细若蚊蚋，“谢谢。”

“上去吧。”江浩说，移开了目光，但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林沐雪抱着头盔，转身走向楼道。她能感觉到，江浩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背上，直到她走进楼道，那目光似乎还如影随形。

终于到了家门口。她拿出钥匙，打开门。家里很安静，妈妈今天有工作出去了，爸爸也出差还没回来。熟悉的家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淡淡的清洁剂和阳光的味道。明明是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此刻却觉得有些陌生，有些……冷清。

她关上门，把背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却没有放下头盔。她抱着它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低头看着怀里的白色头盔。它看起来有些旧了，但保养得很好，没有划痕，护目镜擦得透亮。这是江浩的头盔，他给她用了，还说“下次用”。

走到阳台，她往下看去。楼下空空如也，江浩和他的摩托车已经离开了。但那个位置，他刚才站立的地方，阳光正好，仿佛还留着他清俊的影子。

她想起他摘下头盔时微微凌乱的头发，想起他拨弄头发时随意帅气的动作，想起他专注看着她说“下次用”时的眼神，还有那句低沉而认真的“可以给我打电话”。

而在城市的另一边，江浩骑着摩托车，穿行在回家的车流中。

摩托车在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前停下。这是江浩的家。院子里修剪整齐的草坪，沉默的建筑线条，透着一种规整的疏离感。

他停好车，摘下头盔。头发被压得有些变形，他随手抓了抓，拎着头盔走进家门。玄关很干净，一尘不染，但也冰冷，缺少人气。

“小浩回来了？”一个温和的女声从客厅传来。江浩的母亲从客厅走出来，她穿着得体的家居服，气质温婉，但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和疏离。

“嗯。”江浩应了一声，弯腰换鞋。

“在佳怡家玩得开心吗？”妈妈走过来，看到他只拿着一个头盔，随口问道，“你的头盔呢？”

“放朋友那儿了。”江浩回答，语气平淡，将手里的黑色头盔放进玄关的柜子里。

妈妈愣了一下。江浩有多宝贝他那辆摩托车和配套的头盔装备，她是知道的。从不轻易给别人用，更别说“放朋友那儿”了。而且，他说的是“放”，不是“借”或者“给”。

“朋友？”妈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用词，试探着问，“是……沐雪那孩子？”

“嗯。”江浩没有否认，换好鞋，直起身，准备上楼。

“你……”妈妈看着儿子比平时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的侧脸线条，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是惊讶，也有一丝了然的欣慰，“你没欺负人家吧？沐雪看着文静，胆子好像也不大，坐摩托车……没吓着吧？”

“她很好。”江浩打断她，声音依旧平淡，但陈婉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维护意味，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提到某人时特有的温和。

妈妈这下真的惊讶了。她这个儿子，从小性子就冷，话少，情绪极少外露，对谁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就连对一起长大的沈佳怡，也多是无奈，很少有这样……近乎本能的维护语气。

“哦……好，那就好。”妈妈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看着江浩上楼的背影，心里琢磨开了。看来，沐雪那孩子，在儿子心里，是真的不一样。

江浩径自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隔绝了楼下的一切声响。他的房间很大，也很整洁，几乎没有什么个人色彩。书架上摆满了书，桌上放着电脑和一些学习资料，墙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装饰。和沈佳怡家那种随意温馨的氛围截然不同，这里更像一个标准的、安静的独处空间。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没有开电脑，也没有拿书，只是坐着，看着窗外。窗外是自家精心打理但显得刻板的花园，再远处是邻居家类似的屋顶。

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林沐雪紧紧环抱着他的腰，坐在摩托车后座上的感觉。她起初的僵硬，小心翼翼的触碰，到后来似乎慢慢放松，手臂轻轻环拢的力道。还有她下车时，抱着那个白色头盔，仰头看他时，那双清澈眼睛里闪动的、依赖又羞涩的光芒。

那是一种，他很少在自己家里感受到的，真实的、温暖的、紧密相连的感觉。

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壁纸是系统自带的星空图，一片深邃的黑暗，点缀着几颗疏冷的星。他点开通讯录，找到“林沐雪”的名字。头像是她的一张侧脸照，大概是沈佳怡偷拍的，在阳光下笑得有些羞涩。那是前几天在沈佳怡家，他们在阳台上晒太阳时，沈佳怡闹着要拍的。

他的指尖在那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点开信息界面。空白的输入框，光标在闪烁。他想发点什么，问一句“头盔放好了吗？”，或者“路上还好吗？”，甚至，只是发一个简单的句号。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发。他想起她说“我会想你们的”时，那句含糊的“你们”，和她红透的耳尖。也许，她需要一点时间。也许，他应该等一等。他今天已经给出了足够的暗示——“下次用”和“可以给我打电话”。他需要给她空间去消化，去确认自己的心意。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依然清晰着那个画面——摩托车停在楼下，她抱着头盔站在他面前，阳光在她发梢跳跃，她小声说“我会想你们的”。

那一刻，他几乎想伸手揉揉她的头发，或者，握住她抱着头盔的手。

但他终究没有。他怕动作太快，惊扰了她。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纯白的天花板，没有任何装饰，干净得有些冷漠。这里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熟悉，安全，却也……空旷。

他忽然有些想念摩托车飞驰时，身后那个温暖的重量，想念她发丝被风吹起时掠过他脖颈的细微触感，想念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收紧的手臂。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江浩几乎是立刻坐直身体，拿起了手机。

是沈佳怡发来的消息，一个夸张的哭脸表情：「雪走了，家里好空啊！江浩你到家没？作业写完了没？出来陪我打游戏！」

江浩看着那条消息，刚才瞬间提起的心，又缓缓落了下去。不是她。他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字：「没空。」

沈佳怡立刻回了一串鄙视的表情，然后问：「你把雪安全送到了吧？她有没有被你那吓死人的车技吓到？」

江浩：「没有。」

沈佳怡：「那就好。对了，你头盔怎么少了一个？我看见你只拿了一个黑的回来。」

江浩看着屏幕，顿了几秒，回复：「放她那儿了。」

这次，沈佳怡没有立刻回复。过了好一会儿，消息才弹出来，只有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包：「哦～～～我懂了！[坏笑]」

江浩没再理会，把手机放回桌上。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飘向那个名字——林沐雪。

而在城市的另一边，林沐雪也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手机和沙发上的白色头盔发呆。

她洗了澡，换了家居服，把从沈佳怡家带回来的东西一一归位。那几本漫画书被她放在了书桌最显眼的位置，一抬头就能看到。包包里还残留着沈佳怡家常用的那种柔顺剂的清香，还有……很淡的，属于江浩身上那种干净清冽的气息。她把脸埋在包里，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又像是被烫到一样，赶紧把包拿开，脸颊发烫。

而那个白色的头盔，被她小心地放在了书桌旁的椅子上，正对着她。她时不时就看它一眼，心里那种甜丝丝的感觉就又冒出来一点。

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暗着。她几次拿起来，解锁，点开微信，找到江浩的头像——一片深蓝色的星空，和他的人一样，沉默，疏离，又带着某种吸引力。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沈佳怡拉的那个三人小群里，江浩发的一句简短的“明天几点出发”，和她回复的“九点可以吗？”，然后他回了一个“嗯”。

除此之外，他们没有任何单独的聊天记录。

她的指尖在那个头像上悬停，点进朋友圈。江浩的朋友圈和他的人一样干净，几乎什么都没有，仅有的几条也是分享一些晦涩难懂的文章或者音乐链接，没有自拍，没有生活琐事，一片空白。

她退出来，点开输入框，光标在闪烁。她想发点什么，比如说“我到家了，谢谢你们这几天的照顾”，或者“你到家了吗？路上小心”，又或者，只是发一个简单的表情。

但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始终没有发出去。她怕显得太刻意，太主动，怕打扰到他，也怕……得不到回应。而且，他刚刚才说过“可以给我打电话”，那发信息会不会太频繁？

最后，她只是点开了和沈佳怡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我到家了，收拾好了。你作业讨论完了吗？」

沈佳怡几乎秒回：「刚结束！那些家伙笨死了，气死我了！还是雪你最好了！对了，江浩那家伙居然不理我，说没空！肯定是在偷偷想你！」

林沐雪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赶紧回复：「你别乱说！」

沈佳怡发来一个贼笑的表情：「我才没乱说。你走了之后，他一个人坐在客厅发了半天呆，我跟他说话他都心不在焉的。骑摩托车送你回来，还把头盔放你那儿了！啧啧，这意思不要太明显哦！专属头盔都给你备上了！」

林沐雪看着那条消息，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专属头盔……沈佳怡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他那么宝贝他的车和装备，却把头盔留给她，说“下次用”。这真的……只是简单的为了方便吗？

她看着椅子上那个白色的头盔，在台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心里那点小小的火苗，被沈佳怡这几句话，吹得又旺了一些。

「他真的……把头盔放我这儿了。」她小心地确认，虽然事实就在眼前。

「我骗你干嘛？他亲口跟我说的！就放你那儿了！」沈佳怡回复，后面跟了一串“磕到了”的表情包，「而且我跟你说，他回来的时候，心情看起来不错！虽然还是那张面瘫脸，但我跟他认识多少年了，能感觉到！肯定是跟你有进展了！快说，他送你回去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林沐雪的脸更红了，握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进展？说什么？难道要说“下次用”和“可以给我打电话”吗？这算进展吗？她不确定，但心里的甜意却止不住地漫上来。

最后，她只含糊地回了一句：「没说什么特别的……」

沈佳怡发来一串“我信你个鬼”，然后说：「不逼你啦！对了，我下周三去找你玩！咱们去看新上映的那个电影吧！据说很好看！」

「好呀。」林沐雪回复，心里却在想，沈佳怡来，那江浩……会一起来吗？应该不会吧，他看起来对电影没什么兴趣。

但万一呢？而且，他还留了头盔在她这儿……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又升起一丝期待。

和沈佳怡又聊了几句，约好了下周见面的细节，林沐雪放下手机。房间里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她没有开灯，躺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窗外微弱的路灯光透进来，勾勒出那个白色头盔安静的轮廓。

这三天发生的一切，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每一个细节都那么清晰，每一个和江浩有关的瞬间，都带着温度，灼烫着她的心。

她想，她大概是真的很喜欢江浩了。不是对朋友的喜欢，也不是对优秀同学的欣赏，而是那种，看到他会心跳加速，想到他会脸红，分开会想念，会因为他的一句话、一个动作、甚至一个眼神而胡思乱想、患得患失的喜欢。是想要靠近，又害怕靠近，想要确认，又害怕确认的喜欢。

这份认知让她既甜蜜又惶恐。甜蜜的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美好。惶恐的是，她不知道江浩是怎么想的。他对她的好，是特别的吗？还是仅仅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细心周到的人？那个头盔，那通电话的许可，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家里常用的洗衣液的味道，熟悉，安心，却少了点什么。少了沈佳怡家那种阳光晒过的暖洋洋的味道，少了厨房飘来的食物香气，少了……江浩身上那种干净清冽的气息，和摩托车后座那令人心安的、风与速度带来的自由感。

她想念那里了。想念那三天的时光，想念那份温暖，想念……江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