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林沐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望着陌生的天花板,有那么几秒钟的恍惚。然后,昨晚的一切如潮水般涌回脑海——江浩的温柔,沈佳怡的话,还有她自己那颗无法平静的心。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窗外小鸟的叫声。她看了看手机,才七点半。平常周末她都会睡到很晚,但今天不知为什么,很早就醒了。
也许是因为心里有事,所以睡不沉。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打开房门。走廊里很安静,沈佳怡的房间门还关着,应该还在睡。楼下没有任何声音,江浩应该也还没醒。
她走到楼梯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下楼。客厅里很整洁,茶几上的漫画书已经收拾整齐,沙发上的毯子也叠好了。昨晚江浩就是在这里睡的,想到这里,林沐雪的心跳不禁加快了一些。
她走进厨房,想给自己倒杯水。厨房也很整洁,昨晚的碗筷都已经洗好收好,灶台擦得干干净净。她打开冰箱,拿出水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清醒了一些。
“起这么早?”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沐雪吓了一跳,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她转过身,看到江浩站在厨房门口,已经穿戴整齐,头发还有些湿,应该是刚洗完澡。
“你、你吓我一跳。”她小声说,心跳得更快了。
“抱歉。”江浩走进厨房,也给自己倒了杯水,“昨晚睡得好吗?”
“嗯,挺好的。”林沐雪点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她想起昨晚沈佳怡的话,想起自己那些纷乱的思绪,脸颊又开始发烫。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喝水的声音。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晚做饭的香味,混合着清晨的清新气息。
“你今天……有什么计划吗?”林沐雪打破沉默,小声问道。
“没有特别的计划。”江浩说,靠在料理台边,看着她,“你呢?”
“我……我也不知道。”林沐雪摇摇头,“沈佳怡应该会安排吧。”
“她还在睡。”江浩看了眼楼上,“通常要睡到九点以后。”
“那我们……”林沐雪犹豫了一下,“做早餐?”
“好。”江浩点头,打开冰箱,“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林沐雪说,“简单点就好。”
江浩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培根、吐司和一些蔬菜。林沐雪站在一旁,看着他熟练地打鸡蛋,煎培根,烤吐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样寻常的早晨,这样寻常的画面,却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和幸福。
“我来帮忙。”她说,走过去洗蔬菜。
“西红柿切片,生菜撕成小块。”江浩说,没有抬头,专注地翻着锅里的培根。
林沐雪认真地处理着蔬菜。西红柿很新鲜,切开来能看到饱满的籽粒。生菜脆嫩,撕成小块后放在盘子里,绿油油的很好看。她切得很仔细,每一片都力求均匀。
“好了。”她把切好的蔬菜放在盘子里,递给江浩。
江浩看了一眼,点点头:“不错。”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林沐雪心里一甜。她站在江浩身边,看着他做三明治。江浩在烤好的吐司上涂上蛋黄酱,铺上生菜、西红柿片、煎好的培根,再盖上另一片吐司,对角切开,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盘子里。
“咖啡还是牛奶?”他问。
“牛奶。”林沐雪说。
江浩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了两杯,一杯递给她。林沐雪接过杯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江浩的手。那一瞬间,像是有微弱的电流流过,让她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
“谢谢。”她小声说,捧着温热的牛奶杯,感觉指尖都在发烫。
“不用谢。”江浩平静地说,但林沐雪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杯子上收紧了一些。
早餐很简单,但很美味。培根煎得恰到好处,外酥里嫩;吐司烤得金黄酥脆;蔬菜新鲜爽口。林沐雪小口小口地吃着,偶尔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的江浩。江浩吃得很安静,动作优雅,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你做饭真的很好吃。”她忍不住又说了一遍。
江浩抬头看她,眼睛里有淡淡的笑意:“你喜欢就好。”
又是这句话。林沐雪的心跳漏了一拍。你喜欢就好,这听起来像是一句很普通的话,但从江浩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特别的意味。仿佛他做饭就是为了让她喜欢,仿佛她的喜欢对他来说很重要。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江浩,专心吃着自己的早餐。但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晚上的画面——江浩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他专注的眼神,他熟练的动作,还有他说“喜欢就好”时温柔的语气。
“我吃完了。”江浩放下餐具,端起空盘子走向厨房。
“我来洗吧。”林沐雪也站起来,想要帮忙。
“不用,我来。”江浩说,已经打开了水龙头。
林沐雪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江浩洗碗。他的动作很熟练,洗得很仔细,每一个盘子都擦得干干净净。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鼻梁很高,嘴唇的线条很清晰。
林沐雪看得有些出神。这样的江浩,和她平时在学校里看到的那个冷静自持、话不多的优等生完全不同。这样的江浩,会做饭,会照顾人,会在她害怕的时候陪着她,会因为她的一句“好吃”而心生喜悦。
这样的江浩,让她无法不喜欢。
“看什么?”江浩忽然转过头,看向她。
林沐雪吓了一跳,脸瞬间红了:“没、没什么。”
江浩看着她发红的脸颊,嘴角微微上扬,没再追问。他擦干手,走出厨房:“沈佳怡应该快醒了,我去叫她。”
“我去吧。”林沐雪连忙说,转身跑上楼。她的心跳得厉害,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刚才江浩看她的眼神,让她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仿佛她所有的心思都暴露在了他面前。
她敲了敲沈佳怡的房门,里面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谁啊……”
“是我,雪。”林沐雪说,“早餐做好了,你要吃吗?”
“早餐?”沈佳怡的声音听起来还没完全清醒,“谁做的?你吗?”
“是江浩做的。”林沐雪说。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沈佳怡惊讶的声音:“江浩做的?真的假的?我马上起来!”
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门开了,沈佳怡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江浩真的做了早餐?”
“嗯,”林沐雪点头,“三明治,很好吃。”
“我的天,这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沈佳怡一边嘟囔一边往浴室走,“江浩居然会做早餐,我得去看看。”
林沐雪看着她匆匆跑进浴室的背影,忍不住笑了。沈佳怡总是这样,活泼开朗,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而她,却已经因为江浩的一个眼神、一句话而心乱如麻。
她回到楼下,江浩已经坐在沙发上看书了。听到她的脚步声,他抬起头:“她起了?”
“嗯,在洗漱。”林沐雪说,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她拿起一本漫画,假装在看,但心思完全不在上面。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江浩翻书的声音。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大片的光斑。窗外的树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偶尔能听到几声鸟叫。
这样的早晨,宁静而美好。如果只有她和江浩两个人,那该多好。这个念头让林沐雪的脸又红了。她在想什么?沈佳怡是她的好朋友,她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我来了我来了!”沈佳怡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她穿着睡衣就跑下来了,“早餐呢早餐呢?”
“在厨房。”江浩头也不抬地说。
沈佳怡冲进厨房,很快就端着一盘三明治出来了:“哇,看起来就很好吃!江浩,你真的会做饭啊?”
“吃你的。”江浩简单地说,继续看书。
沈佳怡不以为意,咬了一大口三明治,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真的好好吃!江浩,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江浩淡淡地说。
沈佳怡撇撇嘴,转向林沐雪:“雪,你看到了吧?江浩对我可没对你那么有耐心。他对我说话可没这么温柔。”
林沐雪的脸一下子红了:“你、你别乱说。”
“我哪有乱说?”沈佳怡一边吃一边说,“你看,他对你多好,昨晚陪你,今早还给你做早餐。对我呢?就只有‘吃你的’三个字。”
“他也给你做了早餐啊。”林沐雪小声说。
“那是因为你在,”沈佳怡狡黠地眨眨眼,“如果只有我一个人,他肯定让我自己解决。”
“沈佳怡。”江浩的声音里带着警告。
“好好好,我不说了。”沈佳怡举起手做投降状,但脸上的笑容却更灿烂了。
林沐雪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三明治,不敢看江浩,也不敢看沈佳怡。沈佳怡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心中,激起了千层浪。如果连沈佳怡都这么说,那是不是意味着,江浩对她真的不一样?
吃完早餐,沈佳怡主动收拾了碗筷,然后提议出去玩。
“咱们去游乐园吧!”沈佳怡兴奋地说,“好久没去了,而且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去太可惜了!”
“游乐园?”林沐雪有些犹豫。她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而且游乐园的那些刺激项目,她一个都不敢玩。
“去吧去吧,”沈佳怡拉着她的手,“你不是一直想坐摩天轮吗?咱们可以坐摩天轮啊!而且还有很多好玩的,不一定都要玩刺激的。”
林沐雪看向江浩,想看看他的意思。
“可以去。”江浩说,合上书。
“太好了!”沈佳怡高兴地跳起来,“那咱们现在就出发!我去换衣服!”
沈佳怡跑上楼,客厅里又只剩下林沐雪和江浩。林沐雪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其实有点想去,但又有点怕。怕人多,怕那些刺激的项目,也怕……和江浩单独在一起时的紧张。
“如果不喜欢,可以不去。”江浩忽然说。
林沐雪抬起头,看向他。江浩也在看着她,目光平静,但很专注。
“我……”她犹豫了一下,“其实有点想去,但是……”
“但是什么?”江浩问。
“但是我不太敢玩那些刺激的项目,”林沐雪小声说,“而且人很多,我有点怕。”
“那就玩不刺激的,”江浩说,“我陪你。”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林沐雪的心猛地一跳。我陪你。这句话从江浩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
“好。”她点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半小时后,三人出发了。沈佳怡穿了一件可爱的连衣裙,林沐雪则是一件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江浩还是他平时的那种风格,白衬衫和黑色长裤,简单但好看。
游乐园在城市的另一边,开车要四十分钟。沈佳怡坐在副驾驶,一路上都在说话,讲着她上次来游乐园的趣事,讲着她想玩的项目。林沐雪和江浩坐在后座,偶尔应和几句,大多数时间在听。
林沐雪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城市的建筑,路边的树木,来来往往的行人,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江浩,他正看着窗外,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的睫毛很长,鼻梁很高,嘴唇微微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江浩转过头,看向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林沐雪赶紧移开视线,脸又红了。
“怎么了?”江浩问,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没、没什么。”林沐雪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江浩看着她发红的耳朵,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没有再问,继续看向窗外。
林沐雪的心跳得厉害。刚才江浩看她的眼神,让她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仿佛她所有的心思都暴露在了他面前。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效果甚微。
车终于到达了游乐园。因为是周末,人很多,大多是带着孩子的家庭,或是成群结队的学生。沈佳怡一下车就兴奋地拉着林沐雪往里冲:“快点快点,咱们先去坐过山车!”
“过山车?”林沐雪的脸色一下子白了,“我、我不敢……”
“哎呀,很刺激的!”沈佳怡说,“而且有江浩在,你怕什么?”
林沐雪看向江浩,江浩对她点点头:“我陪你。”
又是这三个字。林沐雪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有江浩在,她好像真的没有那么害怕了。
三人买了票,进入游乐园。游乐园里很热闹,到处都是欢笑声和尖叫声。五彩缤纷的气球,各式各样的游乐设施,空气中弥漫着棉花糖和爆米花的甜香。
沈佳怡拉着林沐雪就往过山车那边跑,林沐雪虽然害怕,但还是跟着去了。排队的人很多,队伍排得很长。林沐雪看着高耸的轨道和飞驰而过的过山车,听着上面传来的尖叫声,腿都软了。
“我、我真的不行……”她小声说,脸色发白。
“别怕,”江浩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如果你真的不敢,我们可以不坐。”
“是啊是啊,”沈佳怡也说,“如果你不敢,咱们就不坐,玩别的。”
林沐雪看着那高耸的轨道,又看了看身边的江浩。江浩也在看着她,目光平静,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我、我想试试。”
“真的?”沈佳怡惊讶地看着她。
“嗯。”林沐雪点头,虽然还是很怕,但想到有江浩在,她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
队伍慢慢往前移动,终于轮到他们了。工作人员检查了安全带,过山车缓缓启动,慢慢爬上第一个坡。林沐雪紧紧抓着扶手,手指关节都发白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厉害,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别怕。”江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坐在她旁边,手轻轻覆在她紧握扶手的手上。
那一瞬间,像是有电流从他的手传到她的手上,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转过头,看向江浩。江浩也在看着她,目光平静而坚定。
“有我在。”他说。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林沐雪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紧紧回握住江浩的手。
过山车到达了最高点,停顿了一秒,然后猛地冲了下去。失重的感觉让林沐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忍不住尖叫起来。风在耳边呼啸,景物在眼前飞速掠过,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但她的手,一直紧紧握着江浩的手。江浩的手温暖而有力,紧紧回握着她的手,给她一种安心的力量。
过山车在轨道上飞驰,时而冲上高处,时而俯冲而下,时而急速转弯。林沐雪的尖叫声一直没有停过,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害怕,反而有一种释放的感觉。所有的紧张,所有的不安,所有的烦恼,都在这尖叫中释放了出来。
过山车终于缓缓停了下来。林沐雪坐在座位上,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狂跳,但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怎么样?刺激吧?”沈佳怡从后面探出头,兴奋地问。
“嗯!”林沐雪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好刺激!”
“你看,我就说吧!”沈佳怡得意地说,“过山车可好玩了!”
三人解开安全带,从过山车上下来。林沐雪的腿还有点软,但心情却异常兴奋。她从未想过,自己敢坐过山车,而且居然还觉得好玩。
“谢谢你。”她对江浩说,声音里还带着兴奋后的颤抖。
“不用谢。”江浩说,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做得很好。”
林沐雪的脸又红了。江浩的夸奖,让她心里甜滋滋的,比吃了糖还甜。
接下来,他们又玩了好几个项目。旋转木马、碰碰车、海盗船、大摆锤……林沐雪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但有江浩在身边,她都鼓起勇气尝试了。每一次,江浩都会陪在她身边,在她害怕的时候握住她的手,在她尖叫的时候轻声安慰她。
沈佳怡玩得很疯,每一个刺激的项目都要玩,而且还要玩好几次。林沐雪和江浩大多数时间在下面等她,偶尔陪她玩一些不那么刺激的项目。
“我去买水,”沈佳怡说,擦了擦额头的汗,“你们要喝什么?”
“矿泉水就好。”林沐雪说。
“我也矿泉水。”江浩说。
“好,等我一下。”沈佳怡说完,就往饮料摊跑去。
林沐雪和江浩站在树荫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游乐园里很热闹,到处都是欢笑声,但树荫下却很安静,仿佛与外面的喧嚣隔绝了。
“谢谢你今天陪我。”林沐雪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不用谢。”江浩说,目光落在她脸上,“玩得开心吗?”
“嗯,”林沐雪点头,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很开心。我从来没有玩过这么多项目,以前都不敢。”
“以后可以多试试。”江浩说。
“以后……”林沐雪重复着这个词,心里涌起一股期待。以后,他们还会一起来游乐园吗?以后,江浩还会这样陪着她吗?
“嗯,”江浩点头,“以后。”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林沐雪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看向江浩。江浩也在看着她,目光深邃,里面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但足够让她的心跳加速。
“水来了!”沈佳怡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她抱着三瓶水跑过来,递给林沐雪和江浩各一瓶,“好热啊,咱们去那边坐坐吧,有遮阳伞。”
“好。”林沐雪接过水,小口小口地喝着,试图平复自己过快的心跳。
三人在遮阳伞下的桌子旁坐下。沈佳怡一边喝水一边兴奋地讲着她刚才玩的那些项目,林沐雪偶尔应和几句,但心思完全不在这里。她一直在想江浩刚才说的“以后”,在想他看她的眼神,在想他握住她手时的温暖。
“对了,咱们去坐摩天轮吧!”沈佳怡忽然说,“摩天轮晚上坐最好看,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咱们可以先玩别的,等天黑了再去坐摩天轮。”
“好啊。”林沐雪点头。她一直想坐摩天轮,尤其是晚上的摩天轮,据说可以看到很美的夜景。
“那咱们现在去玩鬼屋!”沈佳怡又提议道。
“鬼屋?”林沐雪的脸一下子白了,“我、我不敢……”
“鬼屋有什么好怕的?”沈佳怡不以为然,“都是假的。而且有江浩在,你怕什么?”
林沐雪看向江浩,江浩对她点点头:“我陪你。”
又是这三个字。林沐雪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但还是很怕。她从小就怕黑,怕鬼,怕一切恐怖的东西。鬼屋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如果你真的不敢,我们可以不玩。”江浩说,看出了她的害怕。
“我……”林沐雪犹豫了一下,但想到有江浩在,她还是鼓起勇气,“我想试试。”
“好!”沈佳怡高兴地说,“那咱们现在就去!”
鬼屋在游乐园的角落里,外观是一座阴森的古堡,门口还挂着一些假骷髅和蜘蛛网。排队的人不多,大多是情侣或是一群朋友。林沐雪看着那阴森的入口,腿又开始发软了。
“别怕,”江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都是假的。”
“嗯。”林沐雪点头,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很快就轮到他们了。入口处的工作人员给了他们一个手电筒,说里面很黑,需要照明。林沐雪接过手电筒,手都在抖。
“进去吧。”沈佳怡兴奋地说,第一个走了进去。
林沐雪跟在她后面,江浩走在最后。鬼屋里很黑,只有手电筒微弱的光线。墙壁上挂着一些恐怖的画,地上散落着一些假骷髅和蜘蛛网。阴森的音乐在耳边回荡,偶尔还能听到一些诡异的笑声和尖叫声。
林沐雪紧紧抓着沈佳怡的手,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她的心跳得厉害,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腿也在抖。
“啊!”前面忽然跳出一个僵尸,沈佳怡吓得尖叫一声,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是假的,哈哈大笑起来。
林沐雪却吓得魂飞魄散,手电筒都掉在了地上。她本能地往后退,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是江浩。
江浩从身后扶住她,低声说:“别怕,是假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林沐雪靠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那一瞬间,所有的恐惧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心的感觉。
“嗯。”她小声说,但手还是紧紧抓着江浩的衣角,不敢松开。
江浩没有推开她,而是任由她抓着,另一只手捡起地上的手电筒,照亮前方的路。
“走吧。”他说,声音很轻。
林沐雪点点头,但还是紧紧抓着江浩的衣角,躲在他身后。江浩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带着她一起走。鬼屋里的恐怖道具和音效还在继续,但林沐雪却没有那么害怕了。有江浩在,有他温暖的手,有他平静的声音,她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沈佳怡走在前面,时不时被吓到,然后哈哈大笑。林沐雪却一直躲在江浩身后,只敢偶尔探出头看一眼。江浩很配合地放慢脚步,让她能一直躲在他身后。
终于,看到了出口的光亮。林沐雪松了一口气,赶紧拉着江浩往外走。走出鬼屋,重见天日,她感觉自己像是重获新生。
“怎么样?刺激吧?”沈佳怡兴奋地问。
“太可怕了,”林沐雪心有余悸地说,“我再也不进去了。”
“哪有那么可怕?”沈佳怡不以为然,“都是假的。不过江浩,你对雪可真好,一直护着她。”
林沐雪的脸一下子红了。刚才在鬼屋里,她一直抓着江浩的衣角,躲在他身后,现在想来,真是丢人。
“她害怕。”江浩简单地说,语气平静,但林沐雪注意到,他的耳朵尖似乎有点红。
“是是是,她害怕,所以你护着她。”沈佳怡狡黠地眨眨眼,“我怎么没见你护着我?”
“你不需要。”江浩看了她一眼。
“偏心。”沈佳怡嘟囔道,但脸上却带着笑容。
林沐雪低着头,不敢看江浩,也不敢看沈佳怡。刚才在鬼屋里,她一直抓着江浩的衣角,靠在他怀里,现在想来,真是又羞又窘。但奇怪的是,她并不后悔,反而有一种甜蜜的感觉。
“走吧,咱们去玩别的。”沈佳怡说,拉着林沐雪往前走。
接下来,他们又玩了好几个项目。林沐雪渐渐放开了,敢尝试一些以前不敢玩的项目。每一次,江浩都会陪在她身边,在她害怕的时候握住她的手,在她紧张的时候轻声安慰她。
时间在欢笑中飞快流逝,转眼天色就暗了下来。游乐园里的灯一盏盏亮起,五彩缤纷,像是童话世界。摩天轮也亮起了灯,在夜空中缓缓旋转,美得像一幅画。
“走,咱们去坐摩天轮!”沈佳怡兴奋地说。
摩天轮排队的人很多,大多是情侣。林沐雪看着那些手牵手的情侣,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她和江浩,现在是什么关系?朋友?还是……
她不敢想下去。
排了将近半小时的队,终于轮到他们了。工作人员让他们三个人坐一个车厢,但沈佳怡忽然说:“哎呀,我肚子疼,想去厕所。你们先坐,我等下一班。”
“啊?你没事吧?”林沐雪担心地问。
“没事没事,就是有点肚子疼,”沈佳怡摆摆手,“你们先坐,不用等我。”
说完,她就跑开了。林沐雪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沈佳怡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进去吧。”江浩说,已经走进了车厢。
林沐雪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走了进去。车厢门关上,缓缓上升。摩天轮转动得很慢,一点一点离开地面,城市的美景在脚下慢慢展开。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机器运转的轻微声响。林沐雪坐在江浩对面,不敢看他,转头看向窗外。城市的夜景很美,万家灯火,像天上的星星落在了人间。但她的心却无法平静,跳得厉害。
“很漂亮。”江浩忽然说。
“嗯,”林沐雪点头,小声说,“很漂亮。”
车厢继续上升,很快就到了最高点。从这里看下去,整个城市尽收眼底,美得令人窒息。林沐雪看得入神,暂时忘记了紧张。
“林沐雪。”江浩忽然叫她的名字。
林沐雪转过头,看向他。车厢里很暗,只有窗外的灯光透进来,在江浩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像夜空中的星星。
“嗯?”她小声应道,心跳又开始加速。
江浩沉默了几秒,车厢在最高点缓缓停住,悬在城市的灯火之上。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的流光,也倒映着他的身影。
“昨晚……”他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你做噩梦的时候,我很担心。”
林沐雪的心猛地一跳。她没想到江浩会突然提起昨晚的事,而且是在这样的场景下——摩天轮的最高点,只有他们两个人,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像是全世界的灯火都在为他们点亮。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跳如擂鼓,在寂静的车厢里仿佛都能听到回响。
“我冲上楼的时候,”江浩继续说,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看到你缩在角落里,很害怕的样子。那时候我在想,如果我晚一点上去,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
他没有说下去,但林沐雪明白他的意思。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谢谢你,”她小声说,声音有些颤抖,“谢谢你当时陪着我。”
“不用谢,”江浩说,声音很轻,“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害怕。”
车厢在最高点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始缓缓下降。城市的灯火在脚下慢慢远去,但车厢里的气氛却变得更加微妙。林沐雪看着江浩,江浩也看着她,两人都没有说话,但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流动,无声而汹涌。
“我其实……”林沐雪鼓起勇气,想要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告诉他,她喜欢他,但勇气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
“其实什么?”江浩问,目光专注。
“其实……”林沐雪咬了咬嘴唇,“我很感谢你。不只是昨晚,还有今天。你陪着我,保护我,让我觉得很……安心。”
这句话说出口,她的脸已经红透了。但奇怪的是,说完之后,心里反而轻松了一些。至少,她说出了部分真实的想法。
江浩看着她,车厢里昏暗的光线下,她的脸红得很明显,眼睛却很亮,像是有星星落在里面。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不用觉得感谢。”
“为什么?”林沐雪下意识地问。
“因为,”江浩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是我自己想这么做。”
林沐雪的心跳漏了一拍。我自己想这么做。这句话听起来简单,却包含了太多的意思。
车厢继续下降,离地面越来越近。林沐雪看着江浩,江浩也看着她,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但有些东西,已经在沉默中悄然改变。
“到了。”江浩说。
摩天轮停了下来,车厢门打开。林沐雪走出车厢,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过快的心跳。沈佳怡已经在下面等他们了,看到他们出来,立刻跑过来。
“怎么样?夜景美吧?”沈佳怡兴奋地问。
“嗯,很美。”林沐雪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但脸颊的滚烫却无法掩饰。
“那就好,”沈佳怡说,然后狡黠地眨了眨眼,“你们两个在摩天轮上说什么悄悄话了?脸这么红。”
“没、没有。”林沐雪连忙否认,但越否认脸越红。
沈佳怡看看林沐雪,又看看江浩,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但没再追问:“咱们接下来去哪?要不回家吧?我有点累了。”
“好。”林沐雪点头。她确实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刚才在摩天轮上的对话。
三人走出游乐园,坐上车回家。
她不敢确定,但心里却涌起一股希望。也许,沈佳怡说的是对的。也许,江浩对她,真的不一样。
回到家,沈佳怡洗了澡就回房间睡觉了,说是玩得太累。林沐雪也洗了澡,但她睡不着。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今天发生的事。
她坐起来,看着窗外。月光很亮,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树影。夜很安静,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她想起沈佳怡的话:“江浩对你很特别。”
她重新躺下,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但脑海里全是江浩的样子,挥之不去。江浩的眼睛,江浩的声音,江浩的笑容,江浩握住她手时的温暖,江浩说“我陪你”时的坚定……
这个念头让她安心了一些。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在梦里,她看到了江浩,江浩对她说:“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这一次,她希望,那不是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