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期末考终于来了。

周一早晨，天空是冬日的淡灰色，空气干冷。江浩在六点准时醒来，比平时早了半小时。今天开始期末考试，为期三天，九门课。他洗漱完毕，妈妈已经做好了早饭。

“浩浩，考试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妈妈说，把煎蛋和牛奶推到他面前。

“嗯。”江浩简短地说，坐下吃饭。他心里没什么波澜，该复习的都复习了，该做的题都做了，剩下就看临场发挥了。数学是他的强项，只要正常发挥，应该没问题。

“考试用具都带齐了吗？铅笔，橡皮，尺子……”

“都带了。”江浩说，检查了一遍书包。文具，准考证，学生证，都齐了。

吃完早饭，他穿上厚羽绒服，背上书包出门。巷子里的地面很干，但冷风刺骨。他走到公交站台，等车的时候，拿出语文古诗文小册子，最后看一遍重点。会考要考，不能丢分。

公交车来了。他上了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城市在晨光中苏醒，街道上车流渐密。今天是期末考试第一天，考语文、数学、历史。他最不担心数学，最担心语文，历史也不擅长。

到学校时，七点。校园里很安静，但考场外的走廊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都在抓紧最后时间复习。江浩找到自己的考场——在高二教学楼三楼，和沈佳怡一个考场。他在门口遇见沈佳怡，她脸色有些苍白。

“江浩，我好紧张。”沈佳怡小声说。

“正常发挥就好。”江浩说。

“我昨晚没睡好，总梦见考砸了。”沈佳怡说。

“尽力就行。”江浩说。他理解沈佳怡的紧张，但他自己很平静。紧张没用，只会影响发挥。

八点，考试开始。语文试卷发下来，江浩快速扫了一遍——基础知识，文言文，现代文，作文。作文题目是“坚持”，他想了想，决定写数学解题时的坚持。写得很朴实，但至少真实。

数学考试是江浩的强项。试卷发下来，他快速扫了一遍——难度中等，最后一道大题是函数与不等式的综合，有点意思。他拿起笔，开始做。

选择题，填空题，前三道大题……做得很顺。最后一道大题，他用了两种解法，一种标准，一种巧妙。在答题卡上写了标准解法，草稿纸上写了巧妙解法。时间还剩半小时，他检查了一遍，没问题。数学，应该能拿满分。

历史考试，他尽力了，能写的都写了，但有些题目不确定。尽力就好，他想。

中午在食堂，学生们都在对答案，气氛热烈。江浩没参与，安静地吃饭。沈佳怡端着餐盘过来，眼睛红红的。

“江浩，我数学最后那道大题完全不会……”沈佳怡声音带着哭腔。

“没关系，其他科目考好就行。”江浩说。

“可是数学占分多……”沈佳怡叹气，“算了，不说了，下午考政治和英语，我得调整心态。”

“嗯。”江浩应了一声。考试就是这样，一科没考好，会影响心情，但必须调整，继续考下一科。

下午的政治考试，江浩答得中规中矩。英语考试，他尽力了，但阅读理解有几个选项不确定。考完出来，天已经黑了。

“江浩，一起走？”沈佳怡在考场外等他。

“嗯。”江浩说。

两人一起下楼。走廊里很嘈杂，学生们都在讨论考题。江浩听见有人说林诗诗数学又考了满分，有人说林沐雪语文作文写得特别好。他没什么反应，考完了，就过去了。

走出教学楼，夜晚的风很冷。江浩和沈佳怡走向校门口，在公交站台分开。

“明天考物理和地理，加油。”沈佳怡说。

“嗯，你也加油。”江浩说。

公交车来了。他上了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亮起灯火。他想，今天考完了四门，还有五门。不能放松，要继续。

车到站了。他下车，走进小巷。巷子里的路灯已经亮了，他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妈，我回来了。”

“浩浩回来啦，考得怎么样？”妈妈从厨房探出头。

“还好，数学应该没问题。”江浩简短地说，换下鞋，洗了手，走进厨房。妈妈正在炒菜，锅里冒着热气。今天晚饭是红烧肉和炒青菜，很香。

“那就好，数学是你的强项。”妈妈说，给他盛了碗饭，“快吃，趁热。”

江浩安静地吃饭。红烧肉很香，很软。妈妈做的菜，总是最好吃的。

吃完饭，他主动洗碗。妈妈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窗外的夜色渐深，远处传来隐约的车声。

洗完碗，他回到房间，坐到书桌前。他翻开物理书，开始复习明天要考的内容。不休息，不能休息，明天还要考。

复习到十点，他洗漱睡觉。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过物理公式，地理图……但他必须睡了，明天还要考试。

周二，考试第二天。

江浩在六点半准时醒来，洗漱，吃饭，出门。今天考物理和地理，都是他的弱项，要更认真。

物理考试，他做得还行，但最后一道大题很难，他只做出第一问。地理考试，他尽力了，但有些地图题不确定。

中午在食堂，江浩听见隔壁桌的女生在讨论林沐雪。

“林沐雪地理肯定又是满分，她地理多好啊。”

“是啊，听说她昨天语文作文写了三页，文采特别好。”

“人家文科重点班的，当然厉害。”

江浩安静地吃饭，没理会。林沐雪文科好，他知道。但和他无关。

下午考化学和生物，江浩考得不错，化学是他的强项，生物也还行。考完出来，天还没黑。

“江浩，明天最后一门是数学竞赛班的加试，你肯定没问题吧？”沈佳怡在考场外等他。

“尽力而为。”江浩说。数学竞赛班加试，是给参加竞赛的学生额外加分的机会，难度很高，但他必须考好。

“我肯定没戏，数学太难了。”沈佳怡叹气，“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想进竞赛班。”

“嗯。”江浩应了一声。竞赛班加试，只有数学竞赛入选省队的学生必须参加，其他学生自愿。沈佳怡不参加正常。

两人一起走向校门口。在公交站台分开时，沈佳怡说：“考完就放假了，寒假你有什么打算？”

“学习，准备全国赛。”江浩说。

“你真是……”沈佳怡摇摇头，“也不放松一下？”

“全国赛完再说。”江浩说。寒假不长，但全国赛在三月，时间紧，不能放松。

公交车来了。他上了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城市在暮色中亮起灯火。他想，明天最后一天，考完就放假了。但还不能放松，竞赛班加试要考好。

车到站了。他下车，走进小巷。回到家，妈妈已经做好了饭。吃饭，洗碗，复习。生活如常，只是考试期间节奏更快。

周三，考试最后一天。

上午是数学竞赛班加试，考场设在数学教研室，只有二十几个学生参加。江浩到的时候，林诗诗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脸色比前几天好些了，但还是很苍白。张锐也来了，坐在后排，看起来很紧张。

陈教授发下试卷，难度比省赛还高，十道题，三小时。江浩深吸一口气，开始做。第一题，函数方程，十分钟。第二题，不等式，十五分钟。第三题，组合计数，二十分钟……他做得很专注，外界的一切都渐渐远去。

做到第七题时，他卡住了。是道数论题，条件极其隐晦。他尝试了几种方法，都不对。时间还剩四十分钟。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重新审视题目。素数，同余，原根……突然，他想到了用原根的性质。他睁开眼睛，在草稿纸上快速推导。果然，简化了。他用三十分钟解出这道题，然后继续做后面的。

时间到，他刚好做完最后一道题。

放下笔，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感觉……很累，但应该考得不错。

试卷被收走。陈教授说：“加试成绩会在一周后公布，作为竞赛班分班的参考。大家可以回去等通知了。”

学生们陆续离开。江浩收拾东西，看见林诗诗还在座位上整理笔记，很专注。他收回视线，走出教研室。

加试结束，期末考试正式结束。下午学校放假，学生们可以回家，等待一周后的成绩公布和最终分班。

江浩走出教学楼，校园里很热闹，考完的学生们都很兴奋，计划着寒假怎么过。他听见有人说要去旅游，有人说要打游戏，有人说要上补习班。他没什么计划，就是学习，准备全国赛。

“江浩！”赵轩跑过来，满脸兴奋，“考完了！解放了！”

“嗯。”江浩应了一声。

“寒假你干嘛？要不要一起打游戏？”赵轩问。

“要学习，准备全国赛。”江浩说。

“浩哥，你也太拼了，放假都不休息。”赵轩说，“算了，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寒假联系！”

“嗯，寒假联系。”江浩说。

走向校门口，遇见了林沐雪。她正和苏晓晓说话，笑得很开心。看见江浩，她点了点头。江浩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快步离开。

公交车来了。他上了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城市在正午阳光下显得很清晰。考完了，放假了，但他不能放松。全国赛在三月，寒假要好好准备。

车到站了。他下车，走进小巷。回到家，妈妈正在打扫卫生。

“浩浩，考完啦？”妈妈问。

“嗯，考完了。”江浩说。

“累了吧？快去休息，妈给你做好吃的。”妈妈说。

“还好，不累。”江浩说，但确实有点累。三天的考试，加上加试，精神一直紧绷。现在考完了，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但他没休息，而是回到房间，开始制定寒假计划。全国赛的准备，期末复习的巩固，下学期的预习……一项项，列得很详细。

列完计划，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虽然只是短暂的。

周四，考完试的第二天。

江浩在七点半醒来，比平时晚了一小时。窗外阳光很好，照进房间，暖洋洋的。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起身洗漱。

妈妈已经做好了早饭，是简单的白粥和咸菜。

“浩浩，今天不用上学，多睡会儿。”妈妈说。

“习惯了早起。”江浩说，坐下吃饭。考完试了，但生物钟还在，睡不了懒觉。

“寒假有什么计划？”妈妈问。

“学习，准备全国赛。”江浩说，和昨天说的一样。

“也适当放松放松，别太累。”妈妈说。

“嗯，知道。”江浩说，安静地吃饭。

吃完早饭，他回到房间，开始执行寒假计划。先做数学竞赛题，两套，三小时。他做得很专注，但感觉和考试时不一样，更放松，更从容。做完一套，对答案，全对。做第二套，也全对。很好。

中午，妈妈做了丰盛的午饭，庆祝考试结束。红烧鱼，炒青菜，西红柿鸡蛋汤。江浩吃得很多，妈妈看着他吃，笑得很开心。

“浩浩，下午要不要出去走走？”妈妈问，“难得放假，别老闷在家里。”

“好。”江浩想了想，答应了。学习很重要，但也要适当休息。而且妈妈平时上班忙，难得他在家，应该陪陪妈妈。

下午，江浩陪妈妈去超市买菜。超市里人很多，都是来采购年货的。妈妈买了鱼，买了肉，买了蔬菜，还买了一些零食。

“浩浩，你想吃什么？妈给你做。”妈妈说。

“妈做什么都好吃。”江浩说。

妈妈笑了，眼角的皱纹很深。江浩看着妈妈的笑脸，心里很暖。他要更努力，让妈妈多笑笑。

从超市出来，天还早。妈妈说去公园走走，江浩答应了。公园里人不多，很安静。母子俩沿着湖边散步，阳光很好，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浩浩，期末考数学，真能考满分？”妈妈问。

“应该能，检查过了，没错题。”江浩说。

“那就好，数学是你的强项。”妈妈说，“其他科目呢？”

“语文一般，英语一般，理综还行，文综一般。”江浩说。总分应该和期中差不多，年级一百名左右，进不了重点班，但能接受。

“尽力就好，妈不要求你考多好，身体健康最重要。”妈妈说。

“嗯，知道。”江浩说。他知道妈妈是真心话，但他对自己有要求。进不了重点班，就在普通班好好学，竞赛要拿好成绩，高考要考好大学。

在公园走了一个小时，天渐渐冷了。母子俩回家。晚饭是中午的剩菜，热一热，简单但好吃。

吃完饭，江浩洗碗，妈妈看电视。洗完碗，他回到房间，继续学习。做物理题，背英语单词，预习下学期数学。学到十点，洗漱睡觉。

周五，考完试的第三天。

江浩在七点醒来，洗漱，吃饭，学习。寒假第二天，生活进入新的节奏。

中午，沈佳怡打来电话。

“江浩，你在干嘛？”

“学习。”

“你真是不休息啊。”沈佳怡说，“我刚睡到十点才起，太爽了。”

“嗯。”江浩应了一声。

“对了，你知道林诗诗的消息吗？”沈佳怡说。

“什么消息？”

“她考完试当天下午就去了北京，参加北大数学冬令营。”沈佳怡说，“听说她在冬令营表现特别突出，有教授想直接招她。”

“嗯，她数学好。”江浩说。林诗诗数学全省第十二，有这样的机会正常。

“你不羡慕吗？”沈佳怡问。

“不羡慕，做好自己就行。”江浩说。他确实不羡慕，每个人有自己的路，走好自己的路就好。

“你心态真好。”沈佳怡说，“对了，林沐雪要去海南旅游，下周出发，她今天在朋友圈发了行李照片。”

“嗯。”江浩应了一声。林沐雪去旅游，和他无关。

“寒假有什么安排？除了学习。”沈佳怡问。

“没安排，就是学习。”江浩说。

“好吧，你加油。我挂了，要去上补习班了。”沈佳怡说。

“嗯，再见。”江浩挂了电话，继续学习。

下午，赵轩在QQ上发消息：“浩哥，开黑不？我新买的游戏，可好玩了。”

“不了，要学习。”江浩回复。

“浩哥，你真是……算了，不打扰你了。我找别人。”赵轩回复。

江浩放下手机，继续做题。寒假才刚开始，他要好好利用。

一周后，期末成绩和最终分班结果公布。

江浩在学校官网查了成绩：语文78，数学100，英语81，物理85，化学88，生物82，政治76，历史74，地理79，总分743/900，班级排名6，年级排名103。

数学满分，总分比期中进步了十四分，年级排名进步了十五名。但还是在年级一百名左右，进不了重点班。模拟分班是5班，最终分班结果——5班，理科普通班。他期末没进前五十，进不了重点班。

沈佳怡总分736，年级110名，也分在5班，和他同班。陈明分在6班，赵轩分在10班，张锐分在7班，王哲分在8班，刘伟分在4班。林诗诗总分880，年级第七，在2班，理科重点班。林沐雪总分865，年级第十四，在9班，文科重点班。

结果在意料之中。江浩关了网页，没什么情绪。数学满分，是意料之中的事。总分进步了，但还不够。没进重点班，就在普通班好好学。期末考结束了，寒假开始了，要专注全国赛的准备。

妈妈知道结果后，很高兴：“浩浩，数学满分！太好了！”

“嗯，应该的。”江浩简短地说。

“其他科目也不错，总分进步了。”妈妈说，“普通班就普通班，没关系，后面还有机会。”

“嗯，我知道。”江浩说。他没灰心，只是接受现实。在普通班，也可以学好，也可以准备竞赛。

寒假正式开始。

江浩的生活进入了新的节奏——早晨七点起床，学习到中午十二点，午休一小时，下午学习到六点，晚上学习到十点。每天学习十小时，其余时间吃饭、休息、锻炼。

他制定了详细的寒假计划：每天做两套数学竞赛题，复习一章物理，背五十个英语单词，看一篇语文古文，预习下学期数学一章。周末休息半天，可以打打篮球，看看书。

沈佳怡偶尔会打电话来，问数学题，聊聊天。她寒假报了物理和化学的补习班，每天也很忙。赵轩经常在QQ空间晒游戏截图，看来寒假过得很悠闲。陈明在准备下学期的物理竞赛，也忙。

林诗诗的消息，江浩是从沈佳怡那里听说的。她在北大冬令营表现出色，得到了教授的赏识，还拿到了下学期的推荐信。她还在准备全国赛，每天学习十二小时以上。真是拼，江浩想。但他不羡慕，做好自己就行。

林沐雪的消息，也是从沈佳怡那里听说的。她去海南旅游了，晒了很多海边的照片，笑得很开心。她还参加了英语夏令营，准备下学期的英语演讲全国赛。很充实，很精彩。但和江浩无关。

江浩的寒假很简单，就是学习，锻炼，偶尔帮妈妈做家务。妈妈很高兴，儿子放假在家，虽然大部分时间在学习，但能看见儿子，能给他做好吃的，她就满足。

寒假第一周很快过去了。江浩按计划学习，生活很规律。周末下午，他会去学校的篮球场打球，有时能遇见赵轩和陈明，一起打半场，聊聊天。

“浩哥，你寒假真不放松啊？”赵轩问，运着球。

“每天学十小时，周末下午打球，就是放松。”江浩说，接过球，投篮，进了。

“我是佩服你。”陈明说，“我寒假也报了补习班，但每天最多学六小时，其他时间都在玩。”

“每个人节奏不一样。”江浩说，继续打球。

打完球，三人坐在场边喝水。夕阳西下，天空染成橙红色。

“下学期就分班了，咱们可能不在一个班了。”赵轩说。

“还在一个学校，能见面。”江浩说。

“那不一样。”陈明叹气，“不过也好，新班级，新开始。”

“嗯。”江浩应了一声。新班级，新开始，但他不期待，也不抗拒。就是接受，然后做好该做的事。

夕阳完全落下，天色渐暗。三人各自回家。江浩走在回家的路上，想着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又要学习，又要做题，又要为全国赛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