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米姝看着镜面中的自己。脸颊被风吹红了,眼睛里有光,嘴角翘着。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只是觉得开心。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是因为她说了她想说的。她说“不是你围巾暖,是你”,她没有想这句话合不合适,没有想会不会太直白,她只是说了,因为他值得听。
米姝回到家,脱了鞋,把围巾摘下来,搭在椅背上。她坐在沙发上,抱着那条围巾,把脸埋进去。雪松的味道,淡淡的,安心。
手机震了一下。是宋明扬的消息:“到家了?”
“到了。”
“早点睡。”
“你也是。”
“晚安,小姝。”
米姝盯着那两个字——“小姝”。他很少这样叫她,通常都是“米小姐”。“小姝”太近了,近到像他就在耳边说的。
她打了两个字:“晚安。”又加了一句:“宋明扬,今天的天空很好看。”
“因为你在。”
米姝把手机扣在胸口,笑出了声。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也许他一直都会,只是以前不说。
也许以前不是不说,是不想对她说。但现在,他想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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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淼的重头戏拍了两天。第一天的情绪戏,第二天的舞蹈戏。赵青把这两场戏安排在连着的两天,因为她要的是那种“身体还没有从昨天的情绪里出来,就被逼着跳舞”的疲惫感,真实的那种。
第一天的戏,许淼演的是男主得知母亲去世的消息。没有台词,没有哭声,只有一个人坐在练舞房的地板上,低着头,肩膀轻轻发抖。
赵青喊了“action”,许淼坐在那个位置上,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个蜷缩的、黑色的问号。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被打过,曾经握过红霉素软膏,曾经在镜头前摆过无数个姿势。现在,它们只是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赵青没有喊“卡”。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许淼没有动,他的肩膀开始发抖,不是那种剧烈的抖,是那种——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的、细微的、像风吹过湖面的抖。
“卡!”赵青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她站起来,看着许淼。“好,过了。”
第二天,舞蹈戏。许淼需要在镜头前完成一段三分钟的独舞。不是专业舞者的那种技巧型舞蹈,是那种——用身体说话、不需要好看、只需要真实的舞。
音乐响起来,是一首很慢的钢琴曲。许淼站在镜子前,闭上眼睛。他想起孙老师说的话:“不是跳舞,是呼吸。”他让自己的肩膀沉下去,让脖子拉长,让膝盖放松,让呼吸沉到肚子里。然后他睁开眼睛,开始动。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他的手伸出去,像是在够什么东西,够不到,又收回来。他的脚在地上画圈,像是被困在一个很小的地方,怎么都走不出去。他的身体不是直的,是弯的,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树。
三分钟,他没有停下来。音乐停了,他站在镜子前,胸口在起伏,汗从额头上滑下来,滴在地板上。
赵青没有喊“卡”。她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屏幕上许淼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终于看到了什么东西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