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近乎严厉。

魏岚愣住。米姝又说了一遍：“扔了。”

魏岚虽然不解，但照做。

第二天，花又来了。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一天都是早上九点整，每一天都是不同的花材围着一朵无尽夏，每一天都没有任何落款。前台每天都交给魏岚。

但魏岚犯难。她试探性地问米姝：“米总，要不要我跟物业说一声，以后花不让放前台？”

米姝正在看报表，头也没抬，“不用。”

“那这花……”

“放茶水间。”米姝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当装饰。”

她不会让这些花占据她的私人空间，但她也不想表现得像一个被一束花就吓到的人。

她知道是谁送的。她不用猜。这个世界上，会以这种方式、这个花、坚持不懈地做这件事的人，只有一个。

“无尽夏。”十六岁的米姝指着玻璃窗里正在盛开的花朵，一脸向往。

“这不就是破绣球吗？”旁边的少年如一柄出鞘的剑，虽瘦，却充满锋芒，薄唇轻抿，向下弯出浅浅的弧度，满是不屑。

“你懂什么，它可是能在整个夏季绽放的花。”

“无聊。能开一整个夏天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要死。”少年说着，迈开长腿率先离开，眼神却不自觉瞥了一眼橱窗里的花。

第十天，米姝终于忍无可忍，拿起手机，翻到了一个存了许久却从未拨出的号码——林天蓝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米总？”林天蓝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意外和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代言的事有什么问题吗？”

“代言没问题。”米姝的语气公事公办，“林女士，我想跟你打听一件事。”

“您说。”

“许淼出道的时候，是谁签的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林天蓝的笑声变得有些微妙，“米总怎么突然对这件事感兴趣了？”

“随便问问。”

林天蓝又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不太方便大声讲的事。

“许淼是我亲自签的。”她说，“他来找我的时候，十八岁，什么都不会，没有经验，没有背景，连一张像样的照片都没有。我本来不想签他——这个圈子最不缺的就是长得好看的年轻人。”

“那你为什么签了？”米姝问。

“因为他的眼神。”林天蓝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问他，你想红吗？他说，想。我问他，为什么想红？你知道他怎么说吗？”

米姝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说——他要红，红到任何人都无法忽视。这样，某个人就能在任何一个地方看到他。”

林天蓝说到这里，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欣赏。

“我当时觉得这小子疯了。后来我发现，他是认真的。他比任何人都在意镜头，比任何人都拼命。他不挑活，不喊累，不抱怨。别人休息的时候他还在练，别人睡觉的时候他还在看通告。他不是在当模特，他是在打仗。”

米姝没有说话。

“后来我才大概知道，”林天蓝继续说，“他一直在找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