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米姝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了。

她拿起手机，看到宋明扬凌晨两点发了一条朋友圈——一张书桌的照片，台灯亮着，电脑屏幕上是一份打开的报表。配文只有两个字：“加班。”

下面已经有十几个人评论了。宋明搏评论：“哥，你是人吗？”其他人大多是“宋总辛苦”“注意休息”之类的客套话。

米姝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点了个赞。

她回了一趟家，准确说是米大海的家。

邹兰，比她只大八岁的继母，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杯咖啡和一本时尚杂志。看到米姝下来，她抬起头，笑了笑。

“小姝，昨天发布会怎么样？我看新闻了，都说你讲得好。”

米姝在她对面坐下，拿起一片吐司，“还行。”

“你爸爸很高兴。”邹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说让你周末回家吃饭。”

米姝点了点头。米大海最近在忙一个地产项目，她已经两周没见到他了。

“对了。”邹兰放下咖啡杯，语气随意，“我听说，你最近和宋家那个大儿子走得挺近？”

米姝咬吐司的动作顿了一下，“谁说的？”

“圈子里都在说。”邹兰笑了笑，眼神精明，“说你们一起吃饭，他还去参加了你的发布会。”

米姝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吃了几次饭而已。”

邹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她低头翻杂志，像是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但米姝知道，邹兰不会随便提一件事。她在试探。

“小姝，”邹兰忽然又开口，“宋家和我们家不一样。你要是想认真，就要做好准备。”

米姝放下吐司，“什么准备？”

“被人翻旧账的准备。”邹兰的语气依然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米姝心上，“宋家那种人家，不会只看你现在的样子。他们会查你的过去，查你的出身，查你妈，查你小时候的事。你要是有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最好提前想想怎么应对。”

米姝的手指慢慢收紧。

“我没有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她说。

邹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那就好。”

米姝没有继续吃早餐。她站起来，说了句“我上楼了”，转身走了。

邹兰坐在餐桌前，端起咖啡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她看着米姝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

周末，米姝挑了米大海的在的时间又回去了一趟。

米大海在书房里等她，看到她就笑了，“小姝，过来坐。”

米姝在他对面坐下。米大海今年五十五岁，头发花白了一半，但精神很好。他年轻时是个包工头，在工地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后来赶上了房地产的风口，一飞冲天。

他是一个典型的暴发户——没什么文化，但有钱。他给米姝请了最好的老师，送她去了最好的学校，给她买最贵的衣服和首饰。他以为这样就能弥补那些年缺失的父爱。

米姝不怪他。她甚至感激他——是他把她从那个地狱里捞出来的。

“爸，你找我什么事？”

米大海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你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