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泼开的浓墨,轻柔笼罩着整座沉睡的城市,一弯弦月斜挂天际,清辉漫洒,给楼宇与树梢都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边。
晚风轻拂,树影在街边缓缓摇曳,细碎的声响被夜色揉得温柔。
零星路灯隔着远处晕开暖黄,天上疏星点点,安静地缀在深蓝天幕,整个世界都沉在静谧又温柔的夜色里。
而此时,沈珩家门口——
楼道里的灯光昏昏沉沉,顾辞站在沈珩家门口,指尖轻叩了两下门板。
门被拉开,沈珩刚探出头,看清来人的瞬间,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
顾辞没有说话,径直上前一步,伸手扣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他整个人按在了门板上。
后背撞上冰冷的铁皮,沈珩骤然回神,满脸震惊:“顾辞?!”
他立刻抬手去推,挣扎得十分明显,可顾辞的力道极沉,将他死死困在身前,半点都挣脱不开。
一股淡淡的酒气,随着顾辞的靠近,飘进沈珩鼻间。
下一瞬,顾辞低头,吻了上来。
唇瓣相触的刹那,沈珩浑身一僵,震惊得几乎停止呼吸。他拼命偏头想要躲开,双手用力抵在顾辞胸口,可所有挣扎都被对方牢牢按住,只能被动承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沈珩的心跳乱得近乎失控,挣扎越来越急,喉咙里溢出细碎的闷声,却始终逃不开那道禁锢。
片刻后,顾辞才稍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气息微沉,哑声开口:
“沈珩,宝贝,宝宝,我想你了。”
沈珩大口喘着气,眼眶微微泛红,脸上依旧是未散的震惊,浑身绷得紧紧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顾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辞抬手,指腹轻轻擦过他被吻得泛红的唇角,另一只手依旧扣着他的后腰,不让他有半分后退的余地。
沈珩喉结滚动,声音带着未平的慌乱:“你放开我……”
他话音刚落,顾辞反而收紧手臂,将他更紧地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窝,动作安静而固执。
沈珩僵在原地,不再剧烈挣扎,可身体依旧紧绷,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刚才那个强势又突兀的吻,带来的震感迟迟没有散去。
楼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灯光明明灭灭,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拉得细长。
沈珩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依旧掩不住错愕。他能清晰感觉到顾辞身上的温度,以及那股始终萦绕在鼻尖的淡淡酒气,整个人还陷在突如其来的混乱里,半天回不过神。
顾辞微微抬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唇角,视线沉沉,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沈珩被看得不自在,下意识偏过头,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挣扎的力道彻底软了下去,只剩下满心的无措。
许久之后,沈珩喉结滚动,声音带着未平的慌乱:“你放开我……”
他刚动了动,顾辞反而收紧手臂,将他更紧地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窝,动作安静而固执。
僵持片刻,沈珩终究是松了劲,别开眼低声开口:“先进来坐着吧。”
他扶着顾辞的胳膊,半搀半带地把人带到沙发边坐下,转身进了厨房。水流声轻响,他冲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端出来递到顾辞面前。
“喝了。”
顾辞抬眼看他,乖乖接过杯子,低头慢慢喝着。
沈珩站在一旁,视线扫过屋内,眉头悄悄皱起。
他家另外两个房间早就堆满杂物,根本没法住人,让顾辞睡沙发又实在不妥。思来想去,他咬了咬牙,打算自己睡沙发,把主卧让给顾辞。
“你先坐着,我去收拾一下房间。”
沈珩丢下一句,转身走进卧室。他快速把床上的衣物归拢,扯平床单被罩,刚收拾完直起身,一扭头,就发现顾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沈珩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话音未落,顾辞上前一步,伸手直接将他推倒在床上。
床垫微微下陷,沈珩还没来得及爬起来,顾辞已经俯身跟着躺了下来,手臂一收,牢牢圈住了他的腰,将人紧紧贴在自己怀里。
“顾辞!”沈珩猛地一惊,挣扎着想要起身,“你起来,我给你收拾收拾,你睡床,我睡沙发。”
他刚动了一下,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嵌进怀里。
沈珩僵住,不敢再大幅度乱动,只能压低声音再次劝说。可只要他稍有挣扎,顾辞搂在他腰间的手就会收得更紧,半点逃脱的余地都不给他。
到最后,沈珩彻底不敢乱动,只能僵硬地躺在顾辞怀里,整个人又慌又乱,心跳始终平复不下来。
屋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顾辞抱得很紧,周身淡淡的酒气萦绕在沈珩鼻尖。沈珩僵着身子,手臂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贴在身侧微微紧绷。
他试着轻轻动了动肩膀,想稍微挪开一点距离,腰间立刻传来一股收紧的力道,顾辞的手臂箍得更牢,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嵌进怀里。
沈珩瞬间不敢再动。
他能清晰感受到身后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烫得他耳尖一阵阵发红。平日里清冷疏离的顾辞,此刻却这样固执地抱着他,一言不发,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沈珩抿了抿唇,压低声音试探:“顾辞,你松开点,我喘不过气了。”
身后的人没有回应,只是呼吸浅浅地落在他颈后,带着几分沉缓。沈珩稍微动了动手指,腰间的力道便又紧了一分,像是在无声地警告他不准再乱动。
无奈之下,沈珩只能放弃挣扎,乖乖躺在原地,身体绷得像一根弦。他睁着眼望着床头昏暗的灯光,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刚才门口的突发状况,一会儿是此刻近得过分的距离,心尖一直发慌,久久无法平静。
顾辞却像是终于安稳下来,抱着他的力道渐渐松了些许,却依旧没有放开,保持着将他圈在怀里的姿势,安静地贴在一起。
沈珩慢慢放松了一点紧绷的肩膀,却依旧不敢随意动作,只能任由顾辞抱着,在一片局促又暧昧的安静里,僵硬地躺着。
过了一会,沈珩听着身侧人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温热的气息轻扫过他的颈侧,知道顾辞是彻底睡熟了。
他僵着身子不敢大动,指尖微微蜷起,先是极轻地按住顾辞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背,再一点点、慢慢地往上挪,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东西,直到把那只收紧的手臂彻底挪开,才缓缓舒出一口气。
确认顾辞没有被惊醒,他才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身,赤脚踏在微凉的地板上,悄声走进浴室。水声放得很轻,匆匆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睡衣,他又轻手轻脚收拾好散落的衣物,这才走出卧室,站在客厅昏暗的光线里。
沙发就摆在不远处,窄小却足够凑合一晚,不去打扰顾辞,本该是最稳妥的选择。
可脚步却像被什么牵着,心底那点隐秘又柔软的私心轻轻翻涌,压过了所有顾虑。
他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转身,轻得几乎没有声响地走回房间。
慢慢掀开被子一角,小心翼翼地躺回原位。
顾辞像是在睡梦中仍有感知,几乎在他躺下的瞬间,手臂便自动收紧,又自然地将他重新圈回怀里,牢牢贴在自己身前。
沈珩僵了一瞬,没有再挣,只是轻轻抬手,按灭了床头那盏暖黄的小灯。
房间彻底坠入安静的黑暗,只有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安稳绵长,一夜好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