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柏舟的师父张玄笠与皇帝宋平乐交谈的十分顺利,宋平乐也并未有所怀疑,只当是温柏舟的意愿,想要找人打打下手,帮帮忙。
虽然诸位嘴上都说温柏舟懈怠公务要事,但折子文书众多,温柏舟却是一直在朝堂上如实禀报上交了的。但额外的事务,就算打死他他也不会做,休憩的时候,你就是下到阴曹地府都休想找到他的人影。
这样下去绝对是不行了,正好找个人督促督促。
“母亲有人选了吗?”宋平乐道。
张玄笠见皇帝同意立刻喜笑颜开道:“回禀皇上,已经有了人选,何穆凌,18岁就考上了进士,之前在地方县衙任职,前段时间才来京城,今年26岁。”
宋平乐听见了回答十分满意,放下了手中的笔,笑了笑道:“确实是个人才!那好,就他了!”
“明白。”张玄笠继续和皇帝客套的聊了几句,就和宋平乐身边的内臣道了谢,快步离开了这里。
只要将温柏舟的身边全都安插上他指派的人,让他没有自己的权利和主见,那温柏舟的一切不都为他所用了?
时候不早了,张玄笙顾不得那么多,先回到了自己府上。温柏舟的府邸不在这块地,但相隔的不远,走路只需十几分钟。
明明才立冬没几天,今晚居然已经下雪了,雪很大,盖住了一些声音,也多了几分身不由己,温柏舟的身子单薄,即使房中生了火仍然发着抖,背后冒起了汗,脸烧的通红。
侍从之一的小李显然发现了这一点,与其他漠不关心他的人不同,立刻叫来太医替温柏舟把了把脉。
火盆烧的正旺,听得见一些噼啪声,太医有些面色凝重,反复把了好几次,都有一些不断定,并不是他学艺不精,但他奇怪的是:为什么一场普通的风寒会带着心脉一起受到损害?并且时间还要比他这次生病早上些许。
太医最后开口:“大人得了风寒并不严重,在下开一些调理的药,让大人冬季每日服用即可。”
侍从小李慌张的连忙答应,生怕再晚一些温柏舟的病情就会加重一分。拿到药后就立即叫其他人去煎,自己忙前忙后的去找张玄笙。
小李走了许久,雪太厚,走起来有些吃力,他费了好大劲才走到张玄笙的门口,门前一个侍卫也没有,他拍着门无人应答,他继续拍,还是无人给他做出一点回应。
“张太傅?张太傅?”
声音埋没在了风雪中,冷得小李打了两三个喷嚏。
他自言自语道:“看来只能先回去了……先上报给其他人,告诉大人,他明天早朝先不去了吧?”
与此同时,那些侍从不情不愿的拆开药,边熬边咒骂道:“还不如死了算了!本以为进来傍了个大官,结果实则我们还低人一等了,该死的!”
旁边有几人附和。
也恰在此时,小李回来了,但他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一直用扇子摇着药壶,拿了个凳子,坐在一边。
看见这一幕的奇遇,人识趣地走开了,道:“走了走了,睡觉去。”
温柏舟手抓着床单,十指深深的埋了进去,胡乱说着些什么,好像忆起他又年幼时,家不在京城,在南方的一个小城市。
也是,冬天也下着大雪,不过他被父母关在了门外,门前本是有好些花的,但冬季枝头早已光秃秃的一片,那还有什么东西?
温柏舟不哭不闹,就这么蹲在门外,数着飘在自己手心的雪花,时不时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
当时温柏舟八岁,好在衣服穿得厚实,他不冷,这种待遇对他来说也是家常便饭。
“可是……好困啊。”
一个小男孩带着哽咽的声音说道。
再怎么习惯又怎么能没有一点委屈?
“好饿……”
温柏舟嘟囔,越说越不满,那眼睛水灵灵的,再怎么心硬铁肠的人,看见也会为之动容。
不出所料,一个人为他驻足了脚步,他抬眼望去,却发现是一个与他同龄的男孩,最多就比她大个两三岁。
温柏舟闻不见什么香味,但只知道,那个男孩递给了他一只烤红薯,不算烫,温温的,那个小男孩说:“小弟弟,你很好看,这个给你吃,别伤心啦!”
“……”
温柏舟有些吃惊的接过了那枚红薯,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半天才憋出一句:谢谢……谢谢小哥哥。”
那个男孩也很开心,继续道:“冬天没什么花之类的了,只有梅花,我觉得小弟弟与这梅花好生相配,你也可以独自绽放,暗有幽香,你这个人应该不错!”
真的吗?
可是那个男孩说完就走了,说来也怪,这话放平时,现在这个年纪,温柏舟只会觉得这人大概是有病,可在当年,那位小朋友眼中,双方都是太阳。
“哥哥……”
温柏舟的梦讫这一句最为清晰,侍从小李刚好端着药进来,一次不落的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有点疑惑:“大人不是温氏独子吗?何时有哥哥了?莫非是?!!!”
小李惊慌的去拍温柏舟,边拍边道:“大人!大人!您千万别……不……不然…………”
温柏舟算是醒了,半坐起来道:“不然什么?被打死?骂死?还是烧死??”
温柏舟头痛欲裂,但又轻声道:“麻烦你们了,药放这吧,喝完就该去上朝了。”
本来平静下来的小李又惊起,道:“这这这!!大人生病!我已经给管事的说过了!”
温柏舟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变化,道:“我若不去,成何体统?莫不是嫌平日说我们闲话的还不够多??”
小李还想说些什么,但想了想还是放下药走出去了。
天未亮,温柏舟几口喝完热药,换好衣裳,就朝主殿走去。
许是因为天气太冷,这几日没有什么要事,所以这次不能算作上朝,只能算成皇帝指定几人进行的私谈,要是缺席,那就是不给皇上面子,说出去不好听,面子也挂不住。
刚跨进门,他就注意到有人正在往他这边看,有恶意,有好奇。其中也有一两个他从未见过的面孔,刚开始是有些吃惊,还是带有些善意的。
但当他发现此人是谁是何职时,就立刻把头撤了回去,不知又想起了什么,耳根还微微发红,连带着脖子,红了一小块,在漫天飞雪之中,搞得像个红灯笼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