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凌乱的弧线,苍御盯着最后一道数学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聒噪,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聚焦在函数图像上。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他几乎是瘫在椅子上,听着周围同学此起彼伏的叹息声,感觉紧绷的神经终于能稍稍松弛。
下午的广播突然通知要举办篮球联谊赛,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苍御被王科推搡着来到操场,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
红色球衣像火焰在球场流动,篮球撞击地面的咚咚声与欢呼声交织在一起。
他本想站在边线当观众,却被王科推荐着硬塞进了替补席。
“御哥,你不是喜欢打篮球吗,现在就是你表现的大好机会,上!”
“……我不想。”
“哎呀,人家南茫还坐在观众席呢,你怎么就想着逃跑呢,不要让人家看不起你!”
听到这话的苍御下意识看向了观众席,果不其然看到了南茫,他无奈应了一声,只能答应了。
对,南茫还在那里坐着呢,他不能认输,不然南茫肯定更看不起他了!
想到这里,他有些笨拙地运球跑过半场时,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意外地让他想起考试时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
只是此刻掌心的篮球温热而真实,队友的呼喊声驱散了残留的焦虑。
一个没接稳的传球砸在他胸口,引来场边善意的哄笑,苍御摸着发烫的脸颊,竟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是有些尴尬的笑。
该死的,要是南茫看到了,会不会觉得他不行,会不会更加厌恶他?
他竟然没有好好表现,真是太遗憾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蓝色球衣的男生如旋风般切入内线,轻松躲过防守,高高跃起将球扣进篮筐。
苍御的目光被他吸引,那流畅的动作和自信的神态让苍御心中一动。
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苍御所在的队伍陷入困境,比分逐渐被拉开。
教练思索片刻,大手一挥:“苍御,你上!”
苍御听到这话,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小跑着上场。
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很快融入了比赛节奏。
一次快攻中,苍御接到传球,快速突破,却被对方两人包夹。
就在他有些慌乱时,那个蓝色球衣的男生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一个巧妙的挡拆,为苍御创造了投篮空间。
苍御毫不犹豫地出手,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入网。
场边响起热烈的掌声,苍御与那男生对视一眼,对方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他才反应过来这是陈默,不由得耷拉起了脸。
比赛结束后,苍御走向那陈默,刚要开口,对方却先伸出手,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
“苍御?……打得不错。”
苍御看了眼观众席,发现南茫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了,连忙握住他的手,笑着回应:“我当然知道我打得好。”
午后的阳光把篮球场晒得发烫,汗水顺着苍御的下颌线滑落,砸在亮白色的球衣上洇出深色痕迹。
场边围了不少女生,手里攥着未开封的矿泉水,却没人敢靠近——刚才有人试着递水给陈默,被他用眼神轻轻挡了回来,而苍御连眼皮都没抬,径直走到场边,不想参与这些人的热闹。
王科抱着篮球凑到南茫身边时,她正低头用吸管搅着杯子里的冰块。
"去啊,"
他本想用胳膊肘碰碰她的校服袖子,却又觉得不合适,只能把声音压得很低。
"他俩今天就喝了半瓶水,你看苍御嘴唇都裂了。"
“做什么?”
南茫捏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透明的杯壁上凝着水珠。
她抬眼望过去,陈默正仰头喝水,喉结滚动间露出一小截苍白的脖颈,而苍御靠在篮板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边缘,目光落在远处的香樟树上。
“去给苍御送水呀,他打完了一场比赛,现在多热啊,你去给他送水,他会很开心的!”
"我不去。"
"哎呀你去嘛!"
王科把一瓶没拆封的电解质水塞进她手里,"就说是教练让送的,他们总不能不给教练面子。"
说完就推着她后背往前送了半步,大有她不去送水就没完的意思。
南茫踉跄着站稳时,苍御和陈默同时看了过来。
阳光在他们睫毛上跳跃,她突然想起上周训练结束,陈默也是这样看着她,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冰粉。
而苍御...苍御总是用这种漫不经心的眼神,却会在她被球砸到时第一个冲过来,把口嫌体正直上演得淋漓尽致。
她深吸一口气,攥着水瓶的指节泛白,一步步走过去。
离得近了才发现,苍御的额角有块擦伤,应该是刚才抢球时被撞到的。
"水,给你的。"
陈默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因为南茫拿瓶水不是给他的,他又不得不保持应有的风度。
苍御却忽然笑了,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水,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烫得她像触电般缩回手。
"谢了。"他拧开瓶盖时,喉间溢出低低的笑,"还是你懂我。"
陈默像是赌气一般,伸手拿过另一个女生手里的水,瓶盖开启的脆响在午后的蝉鸣声里格外清晰。
南茫见苍御喝水了,看了王科一眼,似乎在告诉他,自己已经送了水,不会再和他们有过多纠缠,转身时,听见王科在身后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御哥 ,这水甜吧?”
“……她不愿意做的事情,你还是不要勉强了。”
苍御看着南茫的背影,眉头不自觉皱在一起,他知道南茫没有给人送水的习惯,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下送水意味着什么,都是王科故意撺掇人家的,而非对方心甘情愿。
手中的水很冰,在这样的天气似乎格外解渴,可是他只觉得心里一阵烦躁。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他坐在场边喝水,看着球场上跳跃的身影,忽然觉得那些复杂的公式和拗口的文言都暂时被汗水冲刷干净了。
风带着青草味吹过,他却已经没有欣喜和轻松,他不知道为什么南茫总能影响到他的心情,每次想起南茫,他的心里头都好像是痒痒的,被羽毛轻轻挠动着……
“她愿意的。”
王科走到苍御身边,在他看来,南茫其实很好说话,非常心软,是个善良单纯的姑娘,只是不懂得怎么去表达而已。
“那你也不能直接让人家过来给我送水啊,被别人看着,会有流言蜚语的,她和我又不是一种人,我可以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但是她不行啊!”
苍御叹了口气 ,看着手中的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他现在只觉得莫名的烦躁。
“御哥,身正不怕影子斜,脚正不怕鞋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