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吧。"
南茫无奈地咳了一声,对于她来说,她早已经学着屏蔽无关紧要的人,她希望她的世界清透安静,已经不再奢求有人能够真正理解自己,成为好朋友。
可是,苍御出现了,甚至还说出这种话,她之前也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不期待别人的真心相待,如今,苍御的出现,这些名其纱的行为与言语,让她有些无法分辨真伪了。
她想,她还是不能接受那样的热闹吧。
"好,我一定会让你明白,我是个好人,可以和你站在一起。"
苍御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似乎是想要去证明些什么。
他知道,如果再不改变,南茫就要恨死他了,他好不容易对一个人有那么强烈的兴趣,他才不想放弃,那他的人生一定会少很多乐趣的。
初见时,他觉得对方高冷孤傲,以为自己学习成绩好便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看不起人,他一心只想把她拽下来,让她不再那么孤傲。他讨厌她淡漠的眼神,以及可一世的神情;
后来相处,他发现她并不是真的高冷,也不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她只是善良,还有些单纯。她的世界只有学习,她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兴趣爱好,他知道她其实只是不知道怎么与人相处罢了;
他想,她很美好,像是盛开在天山的莲花,让他很是想靠近。
再后来,她迷路,他却以为是她看不起他,故意不来参加他的生日宴会,他生气之下说出那些过分的话,让她伤心,甚至出了车祸。也是那一次,那种未知的等待和满心的愧疚,让他明白:她是需要被人好好保护的。
无关风月,他只是,明白了自己的愚蠢,不愿意再失去罢了。
可他有时候也会想,从未拥有,谈何失去?
"你每次进步100名,那我觉得应该会在高三时和我并列吧!"
南茫思考了一下,苍御基础有点弱,怎么可能那么快就追上她呢,或许要好好补习,将之前的基础知识掌握了,才能一点点接近吧。
不然他们之间,隔的还是很远,远到她也没有信心说让苍御提高成绩。
"我会的。"
我会努力学习,追上你的脚步的;
我会改变自己,让你看到不一样的苍御;
我会保护好你,不会再让之前的事情发生了。
南茫,我把你当朋友,人生第一次这么想要和一个人做朋友。
你对我而言是不一样的,我不会让你那么匆忙从我的世界路过的。
“我看着的。"
我会用余光看着你一点点进步,一点点改变,不会忽视你的。
我的世界被学习占满,我眼里也只有学习,可你的改变,我也会看在眼里的。
你的进步会让我开心,而我不会让你的努力落空的。
苍御,我信你一次,你别让我失望,我不想承认自己看错人。
"南茫,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进步的。"
“拭目以待。”
星期天的图书馆弥漫着旧书页的霉味混着消毒水气息,南茫指尖划过杜拉斯的《情人》,睫毛在书页投下蝶翼般的阴影。
铅灰色天光从高大窗棂漏进来,突然被一个身影截断。
她的脊背有些绷紧,钢笔在纸面洇出墨团,似乎不能很好适应别人的突然靠近。
苍御就站在书架另一头,干净而崭新的牛仔外套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还贴着创可贴。
他头发剪短了,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神在撞见她时闪过一丝慌乱,像被踩了尾巴的幼兽。
空气凝滞了三秒。
南茫把目光落回书页,书签夹在第47页——那里写着"爱之于我,不是肌肤之亲"。
"南茫。"
苍御的声音比记忆里低沉,带着砂纸磨过木头的涩感。
她没抬头,却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我..."
苍御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耳尖发红,似乎还没有想好怎么去开口。
"我有在好好改变。"
阳光恰好移过他肩头,给他轮廓镶上毛茸茸的金边。
南茫终于抬眼,看见他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牛仔裤膝盖处没有破洞,连说话时都微微低着头,像怕惊扰了满室沉睡的文字。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被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吞没。
苍御却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嘴角牵起微小的弧度,转身走向阅览区。
崭新的白色帆布鞋底擦过地板,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像春蚕在啃食桑叶。
南茫看着那排书架间晃动的影子,心口某个角落轻轻塌陷。
窗外的云絮缓慢飘过日晷,钢笔重新悬在纸面,却迟迟落不下去。
南茫愣神许久,才重新开始写字,可思绪却怎么也收不回来。
她的目光时不时就飘向苍御所在的阅览区,看着他认真翻阅书籍、做笔记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或许,苍御真的会信守承诺,他是真的会有所改变的,不会言而无信。
那一瞬间,南茫觉得眼前的苍御和以前那个有些叛逆的他判若两人。
苍御指尖在书架第三层停顿片刻,那本《魏晋风骨考》的烫金书名被指腹磨得发亮。
他忽然侧过脸,额前碎发垂落遮住半只眼睛,却准确捕捉到窗边藤椅上的那道视线。
南茫正托着腮看他,茶盏里的碧螺春腾起细白雾气,将她的睫毛晕染得像沾了露水的蝶翼。
他喉结动了动,左手悄无声息地抽出那本厚精装书,右手顺势抚平被压出折痕的袖口。
木地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放轻脚步绕到长桌对面,椅腿与地面摩擦时几乎听不见声响。
书页边缘在掌心沁出凉意,他坐下时椅垫轻微下陷,目光却始终没敢抬起来。
"哗啦——"书页被风掀起一角,苍御慌忙按住,指节因用力泛白。
南茫的视线还停留在他发顶,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温水,顺着发丝慢慢淌到后颈。
桌角青瓷瓶里的白梅落了片花瓣,恰好掉在他翻开的书页上,朱砂批注的"目送归鸿"四个字被染得愈发艳色。
"南茫......"
苍御的声音轻轻响起,仿佛怕惊扰到什么似的。
"嗯。"
南茫简单地回应一声后便没再说话,但那股冷淡的气息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苍御心里一紧,生怕南茫会因为他的出现而感到不快甚至厌恶,于是赶紧开口说道:"我......我不是故意跟着你来这里的!其实我一直都很想做出一些改变的,你相信我,我今天可是带着功课来的!"
说着,他还特意把放在一旁柜子上的书包拿起来晃了晃,并从中翻出几张略显皱巴巴的试卷。
看着苍御紧张兮兮的样子,南茫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嗯,好好学。"就重新将视线移回到手中的书本上,全神贯注地做起题来。
清晨柔和的阳光穿过窗户,静静地落在南茫身上,给她整个人都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此刻的她宛如一朵盛开的白莲,清新脱俗、纯洁无暇;又好似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美得让人窒息。
苍御就这样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直到一阵微风吹过,吹起了南茫几缕发丝,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