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看了白小尤一眼,然后又看了沐音一眼。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把咖啡杯往桌面上放好,不急不缓:“聊石片的来历,你要一起听?”
茶水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是余泽,手里拿着一份翻开的剧本,像是顺路过来找沐音讨论工作。
他看到茶水间里的三个人,脚步没有停,走到操作台边接了一杯温水,转身靠在台沿上,位置刚好能把整个茶水间纳入他视线范围内。
白小尤侧头看了余泽一眼,余泽没有看他,只是端起杯子喝水。
白小尤收回目光,对沈渡说:“来历?你说说看。”
沈渡推了一下眼镜。他看了一眼沐音,又看了一眼白小尤,最后目光落在余泽身上,停顿了不到一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茶水间安静的空气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上去的:
“那块石片是红门的组成部分。红门不是一个地方,是一扇门。门的那边是母体沉睡的空间。收割者想把门打开,但他们缺钥匙……”
他顿了一下:“缺一块频率匹配的灵。”
沐音的手指在桌面下无声地攥紧了。
沈渡继续说:“石片是地图碎片,但也是钥匙的一部分。两块石片凑在一起之后,不是指向一个地点,是激活一个入口。入口会在短短几秒钟内打开,然后关上。如果有人错过了打开时间,就得再等下一次能量潮汐。”
白小尤攥着茶杯的不由得紧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这些?”
沈渡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睫,看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右手无名指侧面那块颜色略浅的压痕在阳光下格外明显。当他再次抬起眼的时候,目光直接落在沐音脸上,没有绕开任何人。
"因为我曾经站在那扇门前面。没有进去。"他的声音在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微微低了一些,像是那三个字从他身上带走了什么东西,"我是当年看到门打开、又看着它关上的人。"
茶水间里的空气像是凝滞了。白小尤握着茶杯的手指松了又紧,余泽靠在操作台边没有再喝水,隔着大半个房间看着这边。
沐音开口了:“你想帮我开门?”
沈渡看着她,镜片后面的目光温和、平静,但底下有什么东西被压得很深,像沉在水底的石头:“我想帮你把这扇门打开,然后你来做决定。进去,还是不进去。”
白小尤终于忍不住了,他把茶杯放在桌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不重但很清晰:“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
沈渡看向白小尤,语气没有变,但话里多了一层细微的锋利:“我没有替她做决定。我只是在告诉她,那扇门能开。”
余泽从操作台边走过来,走到沐音旁边站定。他没有看沈渡,而是低头看着沐音面前桌面上那杯已经凉了大半的美式咖啡,语气平淡得像在确认明天的配音时间:“门能开,不代表门后面是安全的。”
沈渡站起来,把自己的空咖啡杯拿在手里,经过沐音身边的时候微微停了一下:“明天录完誓师戏,如果你想知道更多,我来告诉你,你一个人来就行。”
他的声音不高,但字字句句都恰好能让茶水间里另外两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走出茶水间,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远了。
白小尤看着那扇被带上的门,喉结动了一下,转头看向沐音:“你真的要一个人去?”
余泽没有开口,但他站在沐音身侧,右手插在口袋里,已经微微攥紧了拳头。
沐音把那杯凉透了的美式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化开。
她放下杯子,分别看了两个人一眼:“明天录完再说。”
她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你们两个放心,我会叫上苏念。她负责记录,万一出什么事,她至少能写出一篇情节完整的报道。”
她拉开门走了。
茶水间里只剩下白小尤和余泽。
白小尤把自己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已经彻底凉了,他皱眉咽下去,然后看向余泽:“她刚才那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余泽站在原地,看着沐音刚才坐过的那个空高脚凳。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明天录完之前,查清楚沈渡说的他当年看到门开了又关上的事情,是哪一年。”
白小尤愣了一下:“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他没有骗我们。”余泽转过身,往门外走。
经过白小尤身边的时候,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白小尤差点没听清,“他说的是实话,但实话不一定等于全部的真相。”
茶水间的门关上了。
白小尤一个人坐在高脚凳上,低头看着自己那杯彻底凉透的茶。
过了很久,他把茶杯放在桌面上,杯底落下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了一句:“她明天要是真的一个人去,我就蹲在门口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