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姐,你那个出差故事能不能换个版本讲?今早第五遍了。”
沐音走进大厅的时候,前台小姑娘正托着腮听苏念绘声绘色地讲剧院那晚的历险记。
苏念一只手缠着纱布端着花茶,另一只手比划得眉飞色舞,看到沐音进来,她把故事按了暂停键:“后面那段留着下午讲,先把早餐送上去。”
沐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白小尤站在前台旁边的柱子后面,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耳朵尖微微发红,像是站了有一会儿了。
“早……”白小尤把其中一个保温袋递过来,“煎蛋,今天火候刚好,没有焦,面包也是新的。”
沐音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蛋煎得圆润金黄,边缘脆而不焦,摆盘也比之前讲究了不少。
她抬头看了白小尤一眼,白小尤别开目光假装在看墙上的公告栏。
“不错,进步了。”
白小尤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就是多练了几次……你上去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沐音拎着保温袋往电梯走,经过前台的时候,苏念朝她挤了一下眼睛,嘴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嫩的。”
沐音没搭理她。
五楼,她刚出电梯就看到了自己工位上多了一杯东西。
纸杯,盖子严丝合缝地扣着,旁边贴着一张便签,上面只写了两个字:低因
字迹是余泽的,和他本人一样温润利落,没有多余的笔划。
沐音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拿起那杯咖啡抿了一口,温度刚好。
她把便签揭下来在指间转了一圈,夹进桌上的笔记本里,然后坐下来开始吃早餐。
吃到一半,苏念的消息从手机上弹出来:“十点《沧浪行》试音,六号棚。制作方今天来现场听,别迟到。”
沐音回了个OK,继续把早餐吃完。
吃完站起来收拾的时候,她注意到白小尤那份保温袋底下还压了一张小纸条,上面是白小尤的字,比余泽的潦草一些,笔画有点圆钝:“中午想吃什么?”
沐音看了两秒,把纸条叠好,和余泽那张便签夹在了一起。
十点,六号录音棚。
沐音推门进去的时候,棚里已经有人在调音台前坐着了。
不是公司常驻的那几个录音师,是个生面孔。
个子很高,穿着一件烟灰色的薄毛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干净的骨节。
脸上戴着一副银框眼镜,镜片很薄,后面那双眼睛是深褐色的,看人的时候不太闪躲,但也不显得冒犯。
他抬起头看到沐音,点了一下头:“沐音?我是今天的录音师,沈渡。制作方临时调的,之前那个录音师病了。”
声音不疾不徐,像他调音的动作一样精准利落。
沐音在麦克风前面站好,戴上耳机,隔着隔音玻璃看了一眼调音台后面的沈渡。
他已经把剧本翻开了,手指点在某一页上,抬眼看了她一下:“先试第一段,乐师在城墙上等将军回来的独白。情绪不用太满,她等了十年,前几句应该是平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