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泽再次陷入沉默。
“殷寂是为你死的。”沐音开口了。
白小尤和余泽同时看向她。
沐音站起身,走到门口,站在白小尤面前。
她比白小尤矮了半个头,仰着头看他的时候,她看到少年的眼眶微微泛红,睫毛在抖,但他死死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临死前说的一句话是……如果原型体还活着,别急着销毁,观察它。”沐音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他不是为了一个抽象的使命死的,他是为了让他信任的人活下去。你明白吗?”
白小尤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破碎:“那我呢?我是他的后代,我继承了他的血,但我连他万分之一的力量都没有,我算什么?”
余泽走到门口,站在沐音身后。他看着白小尤,说:“你不是殷寂。你不需要成为殷寂。你是白小尤,你身上有殷寂的血脉,但你不是他。”
“那你为什么总是不让我靠近她?”白小尤终于抬头,直视余泽,“你为什么总是抢在我前面?送她回家是你,帮她挡伤是你,找情报贩子是你……我呢?我永远都要往后排。”
余泽没有回答。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白小尤的胸口起伏着,眼眶越来越红,但他始终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沐音看着这两个男人,忽然觉得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房间,拿起茶几上那杯没喝的水,喝了一大口,然后走回门口。
“你们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吵?”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里有人为了我死了。早上起来我还没消化完这件事,你们又在我面前吵谁更靠近我。”
她看着白小尤:“小尤,你不需要成为殷寂。我认识的是那个会把煎蛋煎糊了还端上来的白小尤。”
她又看着余泽:“你也不用替他做所有决定,他不是小孩了。”
白小尤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猛地别过脸去,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然后弯腰端起那盘早餐,塞到沐音手里。
“凉的,别吃了。”他说,声音还带着鼻音。
沐音低头看着那盘煎蛋,边缘有一点点焦,但比她上次在茶水间看到的好多了。
“煎得比上次好。”她说。
白小尤愣了一秒,然后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我练了好几次。”
沐音从托盘里抽出一片面包,咬了一口。烤得刚好,脆脆的,不焦。
“好吃。”
白小尤的嘴角动了一下,想笑又没好意思笑出来,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是哭还是笑的扭曲表情。他使劲揉了揉眼睛,转身往楼梯口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余泽。”
“嗯。”
“你刚才说的我明白,但我还要再想想。”
他下楼了。
走廊里只剩下沐音和余泽。
沐音靠在门框上,吃着那片烤面包,腮帮子微微鼓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余泽靠在另一边的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她吃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