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左又看向医生:“里面那个女人,想办法弄出来。”
医生摇头:“我们试过了,她不听任何人的……”
“交给我。”沐音打断他,拍了拍隔离门。
金属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里面的女人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睛红肿的厉害。
她隔着玻璃看到沐音,愣了一下,显然不认识。
沐音做了个手势,先是指了指女人,然后指了指门外,再把手掌朝下压了压,意思是“你先出来,放心”。
女人犹豫了。
沐音又做了一遍手势,这次多了一个动作。
她把手放在自己胸口,然后指着里面的男孩,意思是“交给我”。
女人看着她,嘴唇在抖,眼泪在流,但她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也许是因为沐音的某种气质,也许是因为她已经走投无路,任何一丝希望都愿意抓住。
她撑着床沿站起来,膝盖发软,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到门口。
医生赶紧打开隔离门,把她拉了出来。
“我儿子……”女人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会尽力的。”沐音开口。
说罢,便走进了隔离病房。
金属门在她身后关上,警示灯从黄色变成了红色。
池州跑回来的时候,走廊已经清空了。
他气喘吁吁地站在严左旁边,透过玻璃看着里面。
“老大,她真的行吗?”
严左并没有回答。
沐音起初没有急着靠近男孩。
她站在门口,先是观察了一下房间的布局。
病床在正中间,床头柜上放着心电监护仪,屏幕已经在闪烁了,因为沐音之前说了电子信号会受干扰,他们提前把监护仪关了。
窗户是封闭的,换气系统在嗡嗡响。
男孩还在挣扎,约束带把他的手腕勒出了红痕,甚至开始渗血。
他的头扭来扭去,猩红的眼睛时而盯着天花板,时而盯着门口,当他看到沐音的时候,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他尽然一眼就认出了她。
只是一眼,毫无声响,直接认出了沐音本人,那种声音带来的安全感,已经刻进了他残存的意识里。
沐音慢慢走过去,每一步都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小宝。”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
她真实的声音,比那天更温柔,更满含暖意。
男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如同小动物受伤时的那种声音。
沐音走到床边,静静地站在那里,让男孩能够看到她的脸。
“你还记得我吗?”
男孩的嘴唇在动,发出含混的音节:“……记……得……”
沐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做得很好。这几天很辛苦,对不对?”
男孩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暗红色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白色的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淡红色的湿痕。
“疼……好疼……”
“我知道。”
沐音伸出手,悬在他脸颊上方一寸的地方,掌心朝下,虽然没有接触,但男孩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
“疼是因为你身体里有个东西在作怪。它不是你自己,你只是被它困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