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出手机，指尖颤抖许久才点来微信却一时不知道要干什么，微信延迟刚弹出来的好友申请上面就写了两个字——沈尧。

两个字仿佛把他拉回那个充满回忆又将他溺死的梦境，他点了接受后本以为就此不了了之，但下一秒就弹来了新的消息。

【怎么还没睡？】

【睡醒了。】

【这才几个小时，你休息吧。】

【你怎么没睡？】

【在赶单子，客户那边给的时间不是很充裕。】

【你不是说不上班吗？】

【我可以居家办公啊。】

【小猫，快睡吧。明天我给你当导游。】

小猫。

当这个称谓出来的时候，林霁的心忍不住颤了颤，那些花了两年功夫也找不到的记忆突然就浮现在了脑海中。

沈尧很喜欢叫他小猫。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情动的沈尧会叫，感性的沈尧也会叫，甚至两人吵架的时候沈尧低头认错也是，“小猫，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之前叫小猫是因为那层关系，那两年之后沈尧再这么叫，意思就变得有些不明了。

林霁想问沈尧，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但感觉不妥，在键盘上删删减减了许多次后关闭了对话框。

沈尧的消息也同时弹了出来。

【再睡会，别胡思乱想了。】

昏暗的房间里，林霁捧着手机，手机的光亮在他的脸上，将他救活了又按在水里让他窒息，他想告诉沈尧自己很难受，自己止不住的发抖。

但是没有立场去说。

在沈尧的聊天框下面还有另一个人发来的消息。

【注意吃药，我忙完了现在已经在来昆明的飞机上了。】

【陈述，我好像病得更严重了。】

【我不知道我怎么了，就是好想哭。感觉闭上眼睛就有好多人围上来，他们的声音好大。】

【我手一直在抖，控制不住。】

但对面没有回复消息，想来还在飞机上。

林霁睡不着了，他从包里翻出笔记本，握着铅笔在上面涂涂画画。

那是一朵被链条困住盛开鲜艳的玫瑰。

临出门前，沈尧老老实实的将所有的药都吃了下去，在外地的时候他总是抗拒着吃药，之所以吃药是怕沈尧看出不对劲。

沈尧站在车前等他，看着穿长袖下来的林霁提醒，“待会走几步路就一身汗了。”

林霁笑了笑，“没事，陪我去机场接个朋友。” 沈尧了然，给林霁开了副驾车门后就绕到了驾驶位开车，林霁本以为沈尧要用手机导航，那么气氛就不会太尴尬，可事实往往会让人失望。

沈尧始出去了好一段距离，也不见他开导航林霁便问：“不开导航吗？”

“昆明就一个机场，不用导航。”沈尧回答。

“你认识路？”

或许是林霁声音里面的惊讶太过明显，所以沈尧听到后便不自觉的勾了勾唇，“工作两年了，经常出差。”

林霁突然觉得两年半的时间太长了，两人还是学生的时候完全不会前往车站机场这些地方。

上了大学后，两人都是学生承担不起飞机昂贵的票价，所以见面都是选择用火车，条件稍好点选择高铁。

几个小时甚至十几个小时只为了见那么一个人。

现在不过两年的时间，沈尧已经从青涩的少年蜕变成了有责任有担当的成年人，对于这些弯弯绕绕的路段也更加的熟悉。

“这样啊。”

林霁没有再说话，车厢里也再度安静。

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听歌吗？”沈尧余光看见了林霁的右手紧紧握着左手，指甲都嵌入了皮肤。

和自己单独相处就这么难受吗？

沈尧想问。

“好的。”林霁稍稍松了一口气，在音乐响起的那瞬间好像冲淡了两人直接变扭，他朝沈尧莞尔一笑，“你真好。”

两人到了机场时，陈述已经下了飞机在等他们，看见林霁的那一瞬间几乎是跑过来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询问，“出门吃药了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林霁感觉退了一步避开他的触碰，声音很小，“吃了。现在还行。”

沈尧将双手抱在胸前细细打量着陈述，很快陈述也注意到了他，问林霁，“小霁，这位是？”

林霁还没有开口沈尧就开口了，“我是他聘请的导游。”

林霁惊愕的回头看他，他只是挑了挑眉。

“这样啊，你好，我叫做陈述。是林霁的好朋友也可以看作他的哥哥。”陈述脸上浮现出友善的笑意。

沈尧却是在心底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不显，“你好。”

陈述对着林霁调侃，“在外省的时候你攒钱跟不要命一样，每年除了跑医院基本就不会花钱了，没想到回到这边反而大方了一次。”

林霁心一紧，放慢了脚步落后沈尧好一段路，陈述在他身旁担心道：“又不舒服了？”

林霁摇了摇头，恳求道：“陈述，你不要再说我生病了事好不好？我不想让人知道。”

尤其是不想让林霁知道。

陈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抱歉。我刚才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坐在车上，陈述看着绿化带鲜艳的花笑容愈发灿烂，语气了满是兴奋，“昆明好奢侈啊！绿化带都是花。”

“导游要不今天你带我们去看海鸥吧。”陈述眼底亮晶晶的。

林霁回答，“没有海鸥。”

林霁看了眼后视镜折射出来的两人，十分刻薄道：“有憨斑鸠你要不要看？”

“斑鸠啊！要看，我都没见过斑鸠，小时候看新还珠格格的时候就听见小燕子成天喊班杰明斑鸠，没想到到了昆明见到。”陈述语气里满是对要见到斑鸠的期待。

林霁看向沈尧十分无奈，“沈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