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包间静悄悄的，没有一人出价。

台下散席中，一名老者颤巍巍地举起手：“五十一，老夫要一把。”

话音刚落，周围众人纷纷投去嫌弃的目光。

老者被看得老脸一红，梗着脖子辩解。

“我买给我孙子用，不行吗？”

龙尘在包间里看着这一幕，端起灵茶抿了一口，微微一笑。

“看来得流拍了。这小海一个大老粗，怎么会当拍卖师？”

果然，他话音未落，台上的小海就有些急了。

他搓了搓手，眼见第一件拍品就要冷场，一咬牙，扯开嗓子喊道。

“剑，不会背叛。女人会跟人跑。兄弟会背后捅刀子！”

台下众人纷纷傻眼，一时间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喂，小子你在说啥？”

“你这么喊会挨揍！”

“下去，换个女子来拍！”

起哄声此起彼伏，小海站在台上，脸憋得通红，手足无措。

龙尘看不下去了，眉心青光一闪，两枚魂种悬浮而出。

一枚青色，是他自身的魂种；另一枚莹白，藤蔓缠绕，顶端已开出一朵花蕾般的魂光，正是罗小小被温养的魂种。

两枚魂种相互萦绕，如同恩爱不离的夫妻，在包间中缓缓盘旋。

他声音不大，却以魂力透遍全场，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杀剑……杀器也。唯快不破，唯杀不破。”

他目光落在那十把精铁长剑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

“守剑……剑不为杀，为护。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忘剑……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万物皆可为剑。”

“问剑……剑以问天、问心、问不平事。”

“葬剑……剑者，兵凶也。止戈为武，故葬剑退。”

他停了半响，目光穿过包间的帷幕，落在台下那位老者身上。

老者正被周围人看得局促不安，手里攥着号码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老人家有守剑之心，”龙尘的声音平静地响起，“诸位有何资格嘲笑？”

满场寂静。

先前起哄的那几人讪讪地闭上了嘴，有人低头喝茶，有人假装打量四周，无人再接话。

台上的小海愣了一瞬，随即回过神来，感激地朝龙尘包间的方向看了一眼，挺直了腰板，扬声喊道。

“十把精铁长剑，五十一中品灵石，可有人加价？”

“五十一，我要一把。”

“我也要一把。”

“还有我……”

众人纷纷喊拍，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

不到片刻，十把精铁长剑便尽数拍出，成交价虽不高，总算没落了第一场的面子。

百花宫包间内，花容长老倚在软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淡淡一笑。

“有个剑仙的娘，就是懂得多。”

第二件拍品被推上台……《基础符箓入门》，起拍价三十中品灵石。

小海刚报完价，邪夜盟的包间便直接喊价拍走，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第三件，五株百年黄精芝，被百花宫以二百中品灵石从容收入囊中。

紧接着，小海抱着一只竹篮上了台。

篮中趴着一条毛茸茸的小狗，通体灰白，耳朵尖尖竖起，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四周。

小海将它放在台面上，扬声介绍道：“第三件……二阶灵兽，追风犬幼崽。起拍价，一百中品灵石。”

龙璃的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拽着龙尘的袖子使劲摇。

“阿哥！小狼狗！小狼狗！”

“不要。”龙尘一口拒绝，眼皮都没抬。

“为什么？”龙璃急了，嘴巴撅得老高。

龙尘端起灵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道。

“焚天剑阁后院养了一批灵兽，每天要啃掉几千块灵石呢。”

“骗人吧？”龙璃不信，歪着脑袋看他。

“没骗你。”龙尘放下茶杯，掰着手指头给她算，“三条快化蛟的赤炎蟒，一头雷角赤鹿，一头冰火双翅的狮龙，还有那只像海豚的鲲鹏……你见过的。你说它们每天要吞掉多少灵石？这些还只是我知道的，还有不知道的呢。”

焚天剑阁包间，一女子声音喊道:“一百一十中品灵石。”

“是柳烟。”岑夕开口。

龙尘也听出了那声音，点了点头，没有接价的意思。

“咱们等别的，”他转头对龙璃哄劝，“那颗蛋比狼狗可爱。”

龙璃闷闷地咬了一口手中的灵果，哼了一声，不再吭声，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台下那只追风犬幼崽身上瞟了几眼。

随后，小海依次推上了新的拍品，幻影珠、焦尾古琴、碧落泉水、千年灵芝……一件接一件，台下与包间中的出价声此起彼伏，拍卖会逐渐进入了正轨。

一只精致的玉盒被侍女端上拍卖台，小海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从中取出一枚泛着淡紫色光泽的指环。

指环通体素净，没有任何花纹雕刻，却在灯光下流转着一层如水波般的光晕。

“此为储物之宝……逍遥戒。”小海托起指环，面向全场，声音比方才沉稳了许多，“其内空间约为普通储物袋的十倍。若得灵符师在其上刻下万物道纹，更可纳天地万物，不拘死活。”

他说到这里，目光有意无意地投向龙尘所在的包间，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城主大人有特别交代……此戒，一块下品灵石起拍。”

“一万下品灵石。”

小海话落，便有人喊。

“十万。”

“五十万。”

龙尘挑眉，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这货是存心害我，还是给我拉仇恨？”

岑夕掩嘴轻笑，随即扬声喊价：“一百万下品灵石。”

她喊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口报了个数字。

台下顿时安静了一瞬，不少目光朝龙尘所在的包间投来，带着探究与揣测。

也难怪她底气足。

从云中城出来时，她便随身带了五百多万下品灵石。

加上罗雄给的四百万中品灵石、从锋骨魔将那里缴获的两百多万中品与十多万上品灵石。

这笔财富堆在一起，足以让在场绝大多数修士望尘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