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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怜悯

"他们的节目在第九个,排练的不错,C位的阿姨跟小筵一样,只有2.5岁的智力,但很适合当领头人,还有一对龙凤胎,哥哥为了保护妹妹摔到脑袋,昏迷了好几年忽然苏醒,妹妹陪哥哥参加排练,刚刚进后台的叔叔和阿姨是同父异母的姊弟,都是先天性佝偻病患者,还有其他人,他们很厉害。"

景徊蹊把既筵抱在腿上,小孩傻乎乎的给节目鼓掌。

【他们不信命,愿意加入残联已经有很大的勇气。】

第三个节目是歌唱,6个人组成的合唱团,低音部分由两名声带损伤的男生完成。

【活着本来就是挑战,只是有些人要闯关卡要比别人多。】

《向阳》整体黄绿色色调,缀蓝色和粉色盎然生机,表演结束时苏言予笑起来,他觉得比起这些拼搏的人,华丽的复杂的衣服略显逊色。

表演结束以后表演者见到苏言予,叔叔阿姨拉着他在亚克力展牌前合照。

顾涟开始学景徊蹊,记录下苏言予的每时每刻。

"你也喜欢拍照?"

"啊,是,最近开始喜欢拍照了。"

"我也喜欢拍小筵,我的电脑里全是小筵的照片,同事都以为我兼职摄影师,年纪大了,有时候半夜睡不着,起来翻一翻回忆回忆,有些照片很难戒断啊。"

"以前拍了一些,大都是酥糖拍我,拍我敲鼓拍我演出,现在想好好记录下我们的所有瞬间,复查的时候主治教授要我做心理准备,我不知道要做什么样的心理准备。"顾涟呼了一口气,转头冲景徊蹊笑。

"那就是要你做好马上就要好的心理准备?"景徊蹊回他一个笑。

"不愧是写书的。"

顾涟摸了摸既筵的脑袋:"跟你哥多学习,当大作家。"

既筵点点头,从景徊蹊的口袋里摸出两张A4纸。

"他要你看。"

顾涟展开,歪歪扭扭的字写了整整一页。

"前天去东湖坐摩天轮,要他写了一篇作文。"

前天,和哥哥一起去东湖坐摩天轮,天气很好,太阳晒的我想打瞌睡,但是哥哥不打瞌睡,哥哥的衣服被太阳晒的好温暖,哥哥的手也被太阳晒的好温暖。

……

顾涟看向既筵,他觉得手里拿着的不是作文,是一封情书。

"小筵真棒。"

"涟涟哥哥也棒,酥糖哥哥也棒,槐花最棒。"

"嗯,徊蹊老师很厉害。"

苏言予用眼动仪操控轮椅到三人身边,轮椅下还放着感谢信和锦旗。

【叔叔阿姨送给我的,那我就收下了。】

景徊蹊:"他们还做了锦旗?看来是真喜欢了。"

四人吃了一个晚饭一起散步回楼栋。

既筵提着小蛋糕,在昏暗的楼梯间里摸景徊蹊的手。

"灯坏啦?"顾涟紧了紧怀里的人儿。

窗户淌进的月光蔓延到脚边,被踩碎。

景徊蹊:"门口停电通知,最近怎么总停电,我到了,你小心一点。"

顾涟应了一声继续上楼。

楼下,景徊蹊打开电脑写新闻稿,这次活动的立意很好,新闻社很看中。

"槐花。"

"去看书,写读后感再洗澡。"

既筵应了一声,从书架抽了一本景徊蹊翻的翘边的书。

"你看那个做什么?要当记者?"景徊蹊走过去抽了一本《猜猜我有多爱你》:"去看吧。"

既筵坐在小沙发上,看着景徊蹊的侧脸,在心里描摹一遍又一遍,他心里有数哥哥一个人陪他长大不容易。

他记得景徊蹊落魄的时候为了给他治病背着他到处打工,风光时也只是买一块蛋糕庆祝一下。

景徊蹊的青春最盛大的一段养了一个小孩。

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猜猜我有多爱你?"

"嗯?"景徊蹊偏过头,既筵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我爱你,从土地到天空,再到月亮上。"

既筵捂着脸把自己缩成一团,脚趾都互相搓着。

景徊蹊回头继续敲电脑。

初稿很晚才定,既筵睁着眼睛等到十一点才洗澡,十二岁以后景徊蹊就没有再帮既筵洗澡,既筵站在浴室门口看着景徊蹊。

"怎么啦?回家就怪怪的。"

"哥哥,我手疼。"

景徊蹊紧张起来,把既筵的手捧在手里又摸又看。

"怎么痛?"

既筵紧紧抱住景徊蹊,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景徊蹊以为他疼的厉害。

"哥哥,我喜欢你,我好爱你,我不想你结婚,我想你跟我在一起。"

景徊蹊一怔:"怎么突然说这个啊?你为什么觉得哥哥要结婚?"

"因为大家都好喜欢你,我看见了,那些阿姨看着你笑。"

景徊蹊笑起来,自己再过两个月就37岁了,对他而言,谈婚论嫁最热忱的年纪早就过了。

"小笨蛋,哥哥也爱你。"

既筵以为他在回应自己,用力撞上景徊蹊跷的唇,景徊蹊被他撞的贴向背后的墙。

既筵肆无忌惮地亲吻着,跟以前的吻都不一样,他也想像顾涟一样到处炫耀。

景徊蹊想推开既筵,他推不动。

"哥哥,我爱你,我想跟你一直在一起。"

景徊蹊摇摇头,他不知道既筵心里是这样想的,既筵张嘴咬住景徊蹊的肩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趁着对方没防备,解开景徊蹊的衣服。

布料从肩头滑落,景徊蹊短促的叫了一声。

"小筵…不行,不能这样,跟谁学的?"

既筵从景徊蹊的肩膀亲到肚子,景徊蹊手指收紧抓住他的肩膀,既筵把他抱起来托着大腿。

"既筵…既筵!跟谁学的!"

既筵才不管景徊蹊生不生气,他想做什么就做了。

卧室的床是下宽上窄的高低床,他小时候和景徊蹊一起睡底下,长大了就自己睡上边,他把景徊蹊放在床上,加上停电,借月看清人儿的脸。

"哥哥…"

景徊蹊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事,既筵长大了也听了许多情爱之事,第一次出现晨起反应是景徊蹊手把手教他疏解,并且告诉他这很正常,是长大都会经历的。

"小筵,不、不行…不可以,小筵!"

景徊蹊的尾音骤然上扬,既筵抽出了他的腰带,裤扣敞开露出私密的布料。

既筵只想着爱,没想着疼,景徊蹊在云翻雨覆间哭红了眼,他头一次流这么多眼泪。

贪欢后既筵心里清楚这是强迫。

"洗澡…"景徊蹊的嗓子哑的说不出话,既筵不知道套是什么东西,根本就没戴,还灌了他两次,"既筵…你弄里面了。"

浴室的镜子照着一片旖旎,雾汽蒸的景徊蹊更想哭了。

他抱着既筵眼泪流个不停。

"哥哥,小筵保护你。"

后面两天景徊蹊都住在新闻社里,工位上椅子躺下来盖小毯子窝一晚上。

既筵边哭边敲楼上的门。

"什、什么?!你把徊蹊老师…睡、睡了?"

"嗯。"

"徊蹊老师当然会不高兴啊,笨蛋,你这纯纯强迫,他是你哥哥,你觉得你这样做对不对?"

既筵摇摇头,又点点头。

"小笨蛋,我带你去公司找你哥,去道个歉。"

既筵害怕了,他被顾涟说怕了。

苏言予想到了刚和顾涟恋爱的时候。

——

一初毕业生恨不得24小时候待在学校,苏言予在一初最好的班,夜自习下了还有一大半同学没走。

"苏言予,陪我把卷子送到老师办公室,再去趟厕所呗。"班长拍了拍苏言予的肩膀,塞给他一袋燕麦片。

"啊,好,等我一下。"

苏言予把卷子收进抽屉,两人下教学楼很远就看到门口等着的顾涟。

"你哥最近天天接你啊?我看他没带你往平时的方向走咧。"

"爸爸这几天不在家,我住我哥的租的房子。"

苏宸前两天打架进了拘留所,还有十天才出来。

"你觉得哥哥好还是爸爸好?我觉得我家里人谁也不好,他们瞒着我给我生了一个妹妹,还一定要我喜欢她,所以我想上大学就好了,就解脱了。"

苏言予想了想点点头:"我哥哥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他很会敲架子鼓,很厉害。"

"哇敲鼓啊,那你哥哥不是大明星?"

苏言予一下子兴奋起来,顾涟休息的时候会去参与小型演出,在他心里就是大明星。

两人走到办公室,班长放下试卷,还坐了一下办公椅:"小苏同学,中考加油啊。"

苏言予被逗笑,两人闹着去操场旁边的公共厕所。

"苏言予,你尿吗?你帮我拿一下手机呗。"

"你还带手机啊?不怕老师发现?"

"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了,可不要到处说,我会难过的。"

"知道了,秘密。"

两人一起笑起来。

"哎我天,都滋外面了,别笑。"

放学以后两人一起出校门,顾涟一人递了一杯奶茶:"冷吗?我带你们去吃饭。"

苏言予看了看班长。

"这不太好吧。"

"你刚刚不是说想看我哥敲鼓。"

班长的脸"唰"一下就红了:"我…我…我第一次跟大学生说话。"

"走吧,我听到你肚子叫了。"

男孩红着脸捂住肚子。

顾涟认得男孩,苏言予跟他讲过,叫安常,家里还有个妹妹。

"谢谢,谢谢苏言予的哥哥。"

顾涟把苏言予的书包背上,又拎过安常的书包。

"啊…我书包不沉。"

苏言予觉得顾涟太好了。

三人在餐馆吃饭,苏言予记得安常喜欢吃玉米蒸排骨。

"啊,我什么都吃的,谢谢哥哥。"

安常吃饭的时候会偷偷看顾涟,被顾涟回看了几次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扒饭。

"想说什么?嗯?"

"想看哥哥敲鼓。"

"行啊,待会去我的出租房,你爸妈会说你么?"

安常摇摇头:"有妹妹,他们才不会管我。"

顾涟觉得亲情是全世界最复杂的感情,就像他和苏言予一样,比友情深,比亲情浅,谈不上家人,说是普通朋友又太伤人。

"好,必须满足。"

苏言予也很高兴,他就知道顾涟最好了。

……

"这么高兴啊?"

送安常回家以后顾涟拉住苏言予的手。

苏言予一把抱住他。

"莲子,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我也喜欢酥糖,怎么啦?突然撒起娇。"

苏言予抱着顾涟不肯松手,顾涟索性抱起他往出租房走。

"莲子,我爱你。"

"我也爱你。"

"我说的是那种爱,可以亲的爱。"

苏言予搂着顾涟的脖子,轻轻吻了吻他的唇。

此刻比月光旖旎。

——

【不要紧,好好跟哥哥说一说,哥哥不会再生气。】

既筵看了看顾涟,又看了看苏言予。

【我们陪你一起,哥哥在哪里知道吗?】

既筵摇摇头,景徊蹊趁他睡觉的时候走的。

"行,我打电话。"

顾涟拨通景徊蹊的电话,那头很快就接通了。

"涟涟,怎么了?"

"酥糖想要上回拍的照片,有相片么?"

"有,全部洗出来张贴在宣传栏了,我现在在去洗一份,下午可以过来拿,走秀的叔叔阿姨的照片要么?"

顾涟冲既筵比了"OK"的首饰:"要的,下午去哪里找徊蹊老师呢?"

"我在新闻社,可以直接来。"

顾涟回应后挂了电话。

【你不怕徊蹊老师不高兴?】

"景徊蹊不是小心眼的人,说通了就行。"

顾涟拍了拍既筵的后背:"小笨蛋,不经过对方同意强迫实施这种行为犯法的,要坐牢,到时候抓走你。"

既筵吓的哆嗦:"你们,你们没有做过吗?"

"一次,酥糖同意了。"顾涟很坦率,他不是拐弯抹角的个性。

苏言予的脸红透了。

"哥哥,没同意。"

"是啊,你哥没同意,就不能做。"

下午三人一起到新闻社,景徊蹊出来接人的时候看到既筵。

顾涟推了推既筵。

既筵:"哥哥,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

景徊蹊沉了一口气,把既筵抱在怀里:"谢谢你啊,涟涟。"

"不用谢,小筵在楼上哭了好久,也知道错了,有事儿好好说,他也很难受。"

景徊蹊把照片递给顾涟:"留个纪念,里面还有一封残联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给你们的信,还有阿姨要你的VX,我没给。"

"给呗,交个朋友,我爸说多个朋友多条路。"

既筵感受到景徊蹊原谅自己了,便不在提告白的事情了。

顾涟趁着演出休息给夏淇筝打电话问情况,夏淇筝说已经有很多权威药学博士和神经学博士都愿意合作进行挽留,目前有了起色,有药品进入保密实验试用期。

这段时间夏淇筝除了吃饭,几乎住在实验室和图书馆,卢朝槿一边完成自己的课题项目一边陪他。

在这条路上行走很难,但总要有人孤注一掷。

顾铭铮知道苏言予病情恶化以后来家里住了一段时间,秋初的时候因为要出差才离开。

"好好照顾酥糖,也要照顾好自己。"

顾涟笑着答应,挥挥手看着顾铭铮进候机厅。

【莲子,你舍不得爸爸?】

"爸他昨天晚上哭了,我起床喝水,看到他在阳台坐着哭。"

【为我哭?】

"他让我好好照顾你,叮嘱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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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隅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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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隅吻

作者: 珝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