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再也不理我了吗?"钟浥沉明知故问。
顾涟捶了他肩膀一下:"你也可以选择离开。"
"我不走,等会请你吃烧烤。"
"我陪酥糖吃饭。"
"他们大公司不管饭吗?还是你走之前没跟他说跟我见面?"
顾涟沉默了,他确实没跟苏言予说。
钟浥沉点点头,摆摆手说没事。
"不要紧,我中午请你吃饭,楼下的楚菜馆行吗?"
顾涟没有拒绝。
他把歌曲想法告诉了钟浥沉,《灼》这首歌里他打算加一段国风,好搭配苏言予的服装设计。
"我记得你之前演出的时候有个姓覃的艺术家,笛子吹的可好,说到国风,你没想过笛子?"
钟浥沉欲拒还迎的模样顾涟很想戳破。
"艺术家哪里有大学室友好谈价钱。"顾涟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布艺红包,里面有5q块。
"我说了回江城以后就跟着涟哥混,你嫌弃我千百遍,我待你如大学第一次见面,这钱不要,弹个琴值多少钱,还没有你邀请我合作值钱。"
钟浥沉把红包塞顾涟带来的装鼓棒的包里。
"行了行了,你写好谱子了么?我看看。"
顾涟拿出乐谱本翻开,他用红色标注了钢琴片段。
钟浥沉拿着乐谱本在钢琴前坐下,摁下第一句旋律就知道这段音符的意义。
"这是你给苏言予写的旋律?国风甜歌?"
"嗯,这张专辑是送给酥糖的。"
"这儿,太紧凑,拿掉这个延长do会不会好一点?我弹出来你听听。"
没有拿多的琴凳,顾涟随意地坐在他旁边。
钟浥沉放在琴键上的手一顿。
"涟涟,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很久了?"
"知道啊。"顾涟回答的干脆利落,钟浥沉心脏一抖。
——
"道歉,给他道歉。"
顾涟一只脚踩着对方的手腕,居高临下看着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小混混。
白衬衫的衣摆被风吹起,只是胸口沾了一抹血红。
"你tm谁啊?有你什么事儿?逞什么能在这儿。"
对方死到临头还嘴硬,另一只已经快报废的手还识图拿水果刀。
顾涟踩废他快报废的手,蹲下身,他看了一眼坐在电线杆下一副可怜样的钟浥沉。
在心里骂了一句人,捡起一块砖头想砸下去。
"不要!!顾涟!"钟浥沉爬起来抓住顾涟的手:"是我要他们带我的,是我,顾涟,是我的错,我不懂规矩。"
"他们打你还是你的错?"
"对,对,别打了啊!"
顾涟踹了一脚脚边的人儿,回头瞪着钟浥沉留下四个字:"那你活该。"
说完以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初秋凉意明显,胸口的伤一步一疼,他慢慢走到一初门口,初一的小孩没有晚自习正常下课,他买了一颗烤土豆在校门口等着小孩。
天微微暗了,苏言予背着书包慢悠悠走出校门,顾涟跑过去一把抱起人儿。
"啊!"突然悬空苏言予吓的急促惊叫。
"放学啦?"
"莲、莲子?哥哥你今天怎么来了?"苏言予又惊又喜,他高兴地晃了晃腿。
"我请你吃饭,上次见面没有好好叙叙旧。"
苏言予用力点点头,最起码能短暂进入安全一隅,哪怕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可下一秒他就发现顾涟受伤了。
"不要紧,别哭啊酥糖。"
"骗人!流这么多血还要请我吃饭!你放我下来!"
"嘶~请你吃饭跟流血有什么关系啊?小笨蛋,再动就摔下去了。"
苏言予张嘴咬了顾涟一口,顾涟疼的把他摁路边一颗桂花树上。
"我说了我没事,眼泪擦一擦。"
"去上药,上药了再去吃饭。"
苏言予抽抽搭搭,顾涟好无奈,去了诊所上了药,又换了一件衣服,两人才到餐馆。
"你点菜,我不爱吃带筋的东西其他什么都可以。"
苏言予确实饿了,一初中午没有饭,苏宸一天只给五块钱,今天刚好圆珠笔被同学不小心踩断,中午用早饭剩下来的两块五买了一支圆珠笔。
"我想吃这个。"
"鮰鱼?"
"嗯,看上去还可以。"
"今天想吃什么都可以。"
顾涟低估了这一句话,端上桌有四菜一汤和一份糖渍番茄。
"吃得了么?"
"吃得了的。"
顾涟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小孩,苏言予以为自己错做了事。
"我点多了吗?"
"没事儿,吃不下我带回宿舍喂小狗。"
苏言予点点头,给自己夹了很多鮰鱼,顾涟把红薯尖给他夹了两筷子。
"蔬菜也要吃。"
"莲子你也吃。"
苏宸不会做饭,晚上要么吃泡面要么是赌博的时候人家给点的盒饭,实在没饭吃就要小孩自己想办法。
"慢点吃,嘴擦擦,明天我下午就没课了,做饭给你送过来。"
"好!谢谢莲子!"
苏言予吃了一整碗饭,顾涟又给他添了一小碗舀了两勺鸡蛋羹。
"好吃吗?"
"莲子你也吃。"苏言予把碗里的饭舀了一勺送到顾涟嘴边,顾涟接受了投喂。
"嗯~好好吃,好鲜。"
"我下次还想来这家。"
"下次还来,你有电话吗?想吃就给我打电话。"
苏言予摇摇头,苏宸说初中生用手机只会耽误学习。
顾涟想随时随地都能联系上苏言予,他等人儿吃完饭打包剩下的以后带人儿去了附近商场的手机店。
"挑一个喜欢的。"
苏言予知道手机贵,而且被苏宸发现还要挨骂。
"我不需要手机的。"
"你不想随时随地听到我的声音啦?小时候的黏人劲儿去哪里了?嗯?"
苏言予看了一眼顾涟,犹犹豫豫指了指一部黑色的不算大的手机。
"好,手机哥哥先帮你拿着,明天去营业厅办一张电话卡,今天太晚了。"
苏言予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心里雀跃着却不敢表现出来,怕表现出来就没了。
——
"知道你还装。"
"你不累吗?"
钟浥沉摇摇头,顾涟出事以后他找了工作,给一个音乐剧剧团伴奏,工资挺高,福利待遇不薄,每场演出还有服道化能露个脸。
"你帮我做歌剧团会不会说你?"
"合同上没说不能接外快,再说你这是无偿,没事儿的,家里是回不去了,你也不要我,我不得找个活儿养活自己。"
顾涟笑了笑,他自己现在泥菩萨过江,还有什么资格仗义保护别人。
钟浥沉开始弹琴,顾涟只能感受琴身的振动。
"要不要合一下?"
"行,你等我一下。"
顾涟的肩膀还没好透,肩膀敲鼓敲久了会酸,他拿出支具固定好肩膀,拿起鼓棒敲下第一个音。
他听不见钢琴声,钟浥沉卡准节奏加入,两人越来越合拍。
曲终后钟浥沉做了鼓掌的手语。
"好听吗?"
"真好听,这首曲子很棒。"
合了一遍又一遍,正午暖阳拂面,两人到楼下楚菜馆。
"鮰鱼吃吗?这家鮰鱼很好吃。"
"吃,你点菜,我都行。"
四菜一汤,跟那天的菜一模一样,除了红薯尖变成了藕夹。
"碎光解散了,云彻老师的动态你关注了吗?"顾涟夹起一块鮰鱼吃进嘴里,香的他忍不住夸。
"很好吃?"
"很香,这个汤舀饭里。"
"你吃饭怎么跟小孩子一样了。"
顾涟一愣,苏言予生病以后他做饭就变了,咀嚼功能慢慢下降,只能吃软的食物,他就开始学着给苏言予做,等苏言予吃完他把剩菜舀饭里拌一拌就吃了。
"照顾酥糖,习惯了,云彻老师,你有关注他的消息吗?"
"他加入男团了,星啸,一个新成立刚出道的摇滚乐团。"
"挺好的,碎光的事没有对他造成影响。"
钟浥沉给顾涟夹了一块藕夹,添了一碗藕汤。
"我小时候喜欢藕夹蘸藕汤,油炸的皮吸了汤变的不那么酥脆,超级好吃。"
"你讲话慢点。"
"好可怜。"
"你心疼?"
"我心疼啊,都说了我喜欢你。"
顾涟夹了一块藕夹塞他嘴里:"吃饭。"
"你做完专辑以后打算做什么?"
"去拯救世界,当英雄。"
钟浥沉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你已经是英雄了,别放弃架子鼓,你是很厉害的鼓手。"
"谢谢你啊。"
吃完饭后两人到琴房练到下午三点左右,钟浥沉收到剧团排练的消息,但还是坚持送顾涟回家。
苏言予也说今天要忙晚点,他答应了钟浥沉。
"祝你演出顺利。"
"我上个月演了十场,下回我给你弄一张前排票来感受感受。"
"行,有空去熏陶熏陶。"
顾涟怎么不想回到从前,出了这些事情,mint在大家心里是什么模样他还不敢拆开去看。
到了楼栋楼下,一坨米白色的东西不偏不倚砸到顾涟脑袋上。
"嘶!"顾涟捂住脑袋抬头看,一位长相干净的男人探出身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顾涟捡起地上那坨东西捏在手里,是金针菇娃娃,每一根金针菇都是塑料片支撑能随意扭造型的,难怪痛。
他把那东西扔进路边垃圾桶。
景徊蹊:"别扔!!!"
顾涟:"你往楼下扔,不也是不要了吗?"
"真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小孩扔的。"
"那你告诉他,他扔下来的东西砸的人好痛。"
苏言予看到顾涟和钟浥沉一起站在楼栋底下,抿了抿嘴唇操控轮椅靠近。
顾涟不知道苏言予这么早回来,还是自己回来的。
"宝贝,你怎么、怎么不跟我打电话?"
他明显心虚了,像做了坏事被抓住的小孩。
"雯姐老公不小心摔伤了腿,工作也提前做完结束了。"
楼上的景徊蹊叫苦不迭,既筵突然抱住他咬他的脖子和脸。
"小、小筵,唔!痛!"
“不要,不要,槐花讲话……”既筵越咬越深,景徊蹊只能顺着人儿的脑袋安慰。
“小筵乖~我们才搬到这里,不要乱丢东西,这里和以前住得房子不一样,这里是楼房,我们脑袋上和脚下都有人住着,只要我们动就会吵到在睡觉的人,小筵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对吗?”景徊蹊耐心哄,既筵才慢慢松了口,被咬过的地方疼得厉害,“咬痛哥哥了~”
既筵眨着眼睛眼泪就流出来了,边哭边往景徊蹊怀里扑,“我们下楼去和大哥哥道个歉,要做乖宝宝~”
景徊蹊牵着既筵的手走到一楼,看着三个男生站在夜色里,牵着的人儿微微颤抖了一下,“怕,怕…”
“不怕,我们跟大哥哥说对不起,然后哥哥去把金针菇捡起来,乖宝宝~”景徊蹊耐心的哄着既筵,小孩儿这才露出大大的笑容,意识到乱丢东西给哥哥带来了麻烦事儿,小心翼翼的道了歉。
景徊蹊把既筵重新牵起手,顾涟愣了很久,看着面前站着的小孩儿,一脸痴痴傻傻的模样儿但被养的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