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外的墙角，冰冷的序锻地砖贴着肌肤。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Naty见她这模样实在难以忍受，心里萌生一股猜疑。

　　“你还好吗？”Naty半蹲在她面前，细声问道。

　　璃煜依旧捂着自己的脑袋，疼痛感迟迟不减退，愈演愈烈。

　　此时已经疼得她眼泪顺着眼眶流出，Naty不知道该怎么缓解她的疼痛感，大手轻轻覆盖在她的头顶。

　　但，疼痛感更加明显。

　　“你别碰我！”璃煜反应很大，抬手拍开他的手。

　　以前从未像现在这般疼痛难忍，Naty啧了一声，站起身背对着她，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很长时间，她缓缓从疼痛感中清醒过来，但周围明显物体似乎都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Naty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明显减小，转过身时才发现她的眼睛变了一个色，原本的棕色瞳孔渐渐变淡了。

　　她的瞳孔颜色在悄然改变，原本的浅棕色泛出一层独属于琉璃族的璃色微光。周围空气中漂浮的残序微粒，不由自主向她的方向聚拢。

　　“你....”Naty有些愣神，话支支吾吾的。

　　璃煜扶着墙慢慢站起身，不解道：“怎么了？为什么周边都有点变了？”

　　“不是一切变了，是你变了。”Naty十分直接，纠正她的话。

　　她没懂他的意思，问：“你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能力吗？”Naty双臂环抱，靠在墙壁上，“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在外界看到璃族的孩子，你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璃煜一脸懵圈地看着他，微微歪头。

　　Naty看她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想你应该会很快发现自己的能力，战员和织序者的修炼就只能靠你自己，而非别人帮助。”

　　“你们一个个的到底在说什么？能不能把话说清楚？”璃煜完全不知道他们话里的意思。

　　Naty见她追问，适当给了提示：“异流能让你发现自己的能力并让你快速成长，现在你还处于刚开始，那些人....都来自其他空间，所以等异流完全稳定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说完这些话，Naty转身离开，只留下璃煜一个人站在原地消化他的话。

　　她总感觉他们的意思都指向了琉璃族，该不会她真的来自琉璃吗？

　　这些光晕，莫非是能力？

　　那些画面该不会......

　　想到这，璃煜立马冲向教室，拿上笔袋离开教室。大步冲向图书馆的三楼，翻找着书架上很早之前看到的那本《琉璃传》。

　　五分钟过去，偏僻的角落里再次找到那本几乎有些破烂的《琉璃传》，看上去像是被无数人翻看过的痕迹。

　　按照目录的页数，她翻开至147页，关于琉璃暂未被确定的特殊能力。

　　根据书上大概描述的特殊能力中，和她以前那些经历如出一辙的相似甚至找不到任何不同。

　　她....真的是琉璃？

　　起初还以为只是某个小病熬熬就好，现在大致能确定是什么原因了。

　　“你.....”

　　“现在才发现吗？”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在图书馆中异常的明显。

　　“谁？谁在那儿？”璃煜听到这个声音，四处张望着却找不到人。

　　三楼没有管理员也没有同学和老师，她找遍整个三楼都没有发现这个声音从哪儿来。

　　声音依旧在她耳边响起：“我是你本次异流主考官，恭喜你完成第一环节考验。接下来将进行第二环考验，需要在1年内完成琉璃塔初步构建和完善。”

　　“你什么意思？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琉璃族的孩子？”璃煜懵圈地张望着周围，却不知道声音从脑海中响起。

　　声音终端以肉眼可见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实体化的形态如同玻璃般脆弱不堪。

　　“你可以叫我，为琉系。”

　　“每个琉璃孩子前期都会一套属于自己的系统指引，在完成全部指引后，我才会彻底陷入宕机状态，永久不再苏醒。”

　　璃系漂浮在半空中，时而靠近，时而疏远。

　　璃煜皱眉，质疑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知道为什么只有你能看见我，而别人却发现不了？”璃系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周围赫然出现大量人类，完全注意不到她的存在。

　　她有些难以置信的走到其中一人面前试探性挥了挥手，这才发现那个人根本看不见自己。

　　璃系失笑道：“放心吧！你所处的世界是完全虚拟并不存在的，就连那个叫.....冉娅思的女孩子也是假的。”

　　“为了不让你察觉到不对劲，我可是一直忍到你进入利纳德学院一年后才开始暴露的。要想完成全部考验回到现实中，你也要等到百岁那年才可以。”

　　璃煜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目光落在璃系身上打量着，随后道：“按照你的意思来说，我从来都没有在真实世界中呆过一天？”

　　“刚开始在阿利星的时候是真的，后面就变成虚拟世界了。因为你父亲不希望你被发现，直到那个Naty的出现，我才不得已将你的意识重新归回。”

　　璃系一想到那个Naty贸然出现在虚拟世界中就觉得可恶，明明这一切都正常运行，偏偏强行撕裂空间闯入，还要说那些话。

　　“你说那个人是真的？”璃煜意识到不对劲立马质问道。

　　璃系点头应声：“对，我不知道他用什么方式撕裂了这个虚拟世界然后闯进来跟你说那些不该有的话。他身上的气息太过强大，我没办法形容他。”

　　璃煜一时无法接受这些话，走到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双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尝试着安抚自己。

　　璃系立马飘到她面前，安慰：“我知道你短时间很难接受这些，但你必须要坚持住！真实世界比你预想的还要残忍不堪，只要你能活着，没有人比你更强！”

　　‘轰——’

　　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炸开一般，她抬起头看向璃系。

　　“你的意识流很强，我做过对比，你的数值几乎都在正常战员之上甚至更高。所以必须要给你加强训练，别怪我。”璃系说着，消失在璃煜面前。

　　周围一切的虚拟世界大变样，原本安然无恙地校园变成废墟，她很想让自己变得清醒，但如何挣扎都很容易被璃系强行代入。

　　“璃系——”

　　“你混蛋！”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夹杂着情绪在茫然环境中嘶吼，最终无济于事。

　　“为什么一定要.....”

　　记忆如同无数蚂蚁爬入脑海中，利纳德学院一次又一次崩塌重建，经历千年万年甚至更久，那些视角就像是她亲身经历过一般格外真实。

　　“璃系...为什么？为什么我偏偏要经历这些不属于我的？”

　　她挣扎在这些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徘徊着，理智和情绪不断交织充斥着。

　　璃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果不这么做，你根本不知道你的先辈到底经历了什么？这些画面记忆都是你先辈留下来的，你必须要时刻记住她们时刻为了后代而活！”

　　可是....

　　“璃煜，你是唯一一代承载着所有子嗣的希望的后代，也是让这个世界保持稳定的希望！”

　　声音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人强行按下暂停键般突然消失，周围环境也随之变回本该不属于她的世界。

　　此刻，她依旧站在那空荡荡的角落里，Naty胸膛微微起伏，像是刚刚突然折返回来一般。

　　“你.....”

　　“真是你。”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颤抖，手颤抖着缓缓抬起靠近却突然停在半空中。

　　“记住，我叫Naty，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还会再见，也或许不会再见。”

　　他的身形如同虚设般淡淡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冉娅思的声音从别处传来，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冉娅思解释刚刚发生的这些事。

　　她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到冉娅思的视线范围，身体有些僵硬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冉娅思身上许久。

　　“阿璃！我找你好半天了，你怎么在这里？我差点就要打电话给辅导员！”冉娅思急匆匆地小跑到她面前，跟随其后的是南泽琛。

　　假的吗？

　　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强撑着开口：“我没事，只是考完试感觉错了好多题，想一个人静静就跑来这里了。”

　　“那你起码也给我们说一声啊！虽然但是，南泽琛他考完试第一时间就发现你不对劲，就跟我说了。”冉娅思总觉得怪怪的，只是说不上来哪里怪。

　　直到她细想璃煜原本的瞳孔色时，这才发觉哪里怪怪的。

　　就在璃煜正要开口时，冉娅思猛然开口：“阿璃，你的眼睛....本来不是这个颜色吧？”

　　南泽琛没说话，全程看着璃煜，她的气息完全变了，变得不像原本的样子了！

　　“你....织序者的考核已经开始了？”南泽琛在这时候打断了话题，走到璃煜身边再次确认她的变化。

　　璃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知道琉璃的考核有多令人崩溃，没有当着冉娅思的面继续质问。

　　“也好。那些都是她们的记忆传承，每个后代都会经历这么一回。异流考核时间不等，短则几个月，长则数年。那个跟你说了吧？”

　　南泽琛没有直接说出口，而是变了方式询问关于那些事。

　　璃煜对上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问：“你在哪个空间？”

　　冉娅思完全不知道这两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一脸懵地看着两人。

　　“你都知道了？”南泽琛愣了愣，很快恢复原本的冷脸。

　　她现在根本开心不起来，质问：“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不要逃避。”

　　“都不幻觉也不是错觉，每个人经历的异流不同，在身上发生的情况也不同。我不确定在哪个空间，好像是在第二空间。”南泽琛思来想去还是选择如实回答。

　　不管怎么说，南泽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不仅仅是琉璃的护盾也是她们的外部成员。

　　即便拥有上亿年的古老传承，但整体还是没有琉璃的时间更为久远。

　　“空间错位。”她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解释，没有其他合理的解释。

　　南泽琛撇开眼，应道：“可以这么理解，异流产生的错位不仅仅是这些。除了空间，人、事物等一切都会发生错位。就像我们，本该不在同一个空间却能聚在一起。”

　　这话像是说给她听的，也像是说给懵圈的冉娅思听的。

　　“照这么说，从一开始我们就不是.....”

　　“嗯。真实的一切，或许还没有开始，可能是前奏。”璃煜好不容易将所有事情全部理顺，重新找回了原本的理智和清醒。

　　利纳德学院可能就是异流本身。

　　至少目前也只有她这么想的！

　　“我有点乱！”冉娅思怎么理都理不顺他们说的这些话。

　　璃煜有些无奈道：“简单来说就是，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有真有假，至少人是真的。”

　　说到这，她突然想起那个叫Naty的男人。

　　那个人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很难解释。

　　“那现在该怎么办？”冉娅思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眼下的问题，问道。

　　南泽琛头疼，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璃煜，耸肩背对着。

　　‘你是唯一一代承载着所有子嗣的希望的后代，也是让这个世界保持稳定的希望！’

　　脑海里想起璃系的话，她好像知道异流的密码是什么了。

　　如果她就是这异流结束的关键，或许还有办法没找到！

　　“走吧，先回宿舍。学校里人多眼杂，很容易起疑心。”璃煜过了一会提议道。

　　冉娅思应声：“也只能这样了！”

　　就在回宿舍的路上，周围陌生面孔越来越多甚至几乎都从未见过。

　　“阿璃，我怎么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了？”冉娅思看着周围变化不断的一切，走在璃煜身边，小声道。

　　听后，璃煜朝四周看了看，这才注意到原本一道走的南泽琛不见踪影，他不知道从何时起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南泽琛消失了！”璃煜刻意压低声音，将冉娅思拉近。

　　她越发觉得身边除了冉娅思外，几乎全都大变样。原本的南泽琛到于纪元、再到韶望舒、再到闵冬菱，全变过！

　　“璃系——”

　　她在心底默念着。

　　“我在！”璃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果真和她此刻想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