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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你是不是想去

 


茶棚外面最后一线天光被夜色吞了,老汉从灶台底下摸出一盏油灯点亮,昏黄的灯光晃晃悠悠地照着四个人的脸。

  

  李长剑把剩下那半块干饼掰成四份,一人递了一份,诅萱接过去的时候还在琢磨金蚕蛊的事儿,咬着饼含含糊糊地嘟囔:"真不能炖汤……它是母蛊,炖了寨子里的蛊就断根了……"


"那你别炖。"李长剑嚼着饼,含糊地回了一句,"留着下崽也行。"


诅萱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了,嘴角沾着饼渣子,眼睛弯成两个小月牙。


轩辕离歌把饼撕成小块放在手心,一点一点慢慢吃,姿势比吃饭还谨慎,像是吃东西这个动作太久没做了。

  

  她吃完一小块之后抬头看了诅萱一眼:"你说追你的人都穿黑衣服?"


"嗯,黑的,还有穿青的。"

  

  诅萱从怀里摸出那块皱巴巴的布片晃了晃,就是刚才递给李长剑的那一块,"他们追了我两天了,我不认识路,就往有山的地方跑。

  

  昨天遇见两个穿黑的,蹲在路口好像在等什么人,我看见他们腰上挂的牌子跟这布片上的花纹一样,就绕开了。今天又碰见几个,追了我好几里,我放了幻蛊才甩掉。"


"幻蛊?"李长剑问。


"就是让人看见他想看见的东西。"诅萱比划了一下,"我放了三只,那几个人就站在那儿对着空气砍了半天,我就跑啦。"


李长剑竖了个大拇指:"厉害,比你那个不能炖汤的虫子管用。"


"你再说炖汤"诅萱鼓起腮帮子,作势要去摸腰间的蛊篓子,但脸上是笑着的。李长剑往后仰了仰,双手举起来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缪祀歌一直没怎么说话,靠在茶棚的柱子上安静地喝茶,碗里的凉茶见底了又续了一碗。她听诅萱说完之后放下茶碗,声音不疾不徐:"追你的人,除了黑衣的还有青衣的?"


"嗯,青衣服的,跟今天在路上碰见那几个穿的一样。"诅萱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袖口,"他们衣服边上有这种暗纹"


她的指尖在昏黄灯光下虚虚划了一道弧线,李长剑凑过去看,确实是一种淡淡的云纹边饰,跟他刚穿越那天在山坳里见到的青阳门弟子衣服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他看了两息,坐直了,把手里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嚼着,目光落在桌面上的油灯火焰上,慢慢把几件事串了起来:"青阳门的人跟黑衣服的一起追你?"


"他们是分开的,但方向一样。"


"你遇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往哪儿走?"


"北边。"诅萱伸手指了指茶棚外面土路的延伸方向,"他们好像要去一个什么岭我听见有人说什么'黑风岭'。"


李长剑嚼饼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咽下去了。


黑风岭。血月宗总坛的方向。缪祀歌早上说过,黑风岭在西北七百里。

  

  青阳门的人、血月宗的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赶。李长剑端起凉茶喝了一口,苦得他眉心皱了一下,放下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行,那你往北走就对了,正好跟我们一道。"


诅萱歪着脑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的缪祀歌和轩辕离歌,像是在数人头。数完了她认真地问了一句:"你们几个也是被追的?"


缪祀歌没说话。

  

  轩辕离歌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饼,也没说话。


李长剑指了指自己:"我,被血月宗通缉了,画得贼丑。"他又指了指缪祀歌,"她,被人叫血魔娘子,悬赏三百两。"

  

  再指了指轩辕离歌,"她,被人叫毒娘子,练百毒神功的,也在通缉榜上。"最后指了指诅萱,"你,五毒魔女,全天下都知道你从苗疆跑出来带着一篓子虫子。"


四个人在油灯底下沉默了两息,然后诅萱先破了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们四个凑一块儿,是不是能开一个邪道门派了?"她的银镯子跟着笑声叮当响了两声,像在给这句话配乐。


李长剑摆了摆手:"不开门派,太累了,天天有人上门踢馆。开个面馆还行。"


"面馆?"诅萱眨巴眨巴眼,"你会做面?"


"不会。但我会吃。"


轩辕离歌在旁边极轻地接了一句:"那你开面馆只能请人做面。"


"对,我当老板,负责收钱和吃。"李长剑一本正经地点头,"你负责做面。"


轩辕离歌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终只说了三个字:"我不会。"


"那你学。"


"~~"


旁边的缪祀歌一直在喝茶,没参与他们的面馆大计,但她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李长剑身上。她端着茶碗的姿势没变过,手指却轻轻敲了两下碗沿,像是在数拍子。

  

  等那几个人拌嘴拌完了,她放下茶碗,看着李长剑,说了一句:"你把消息串一下。"


李长剑脸上的笑意收了收。

  

  他靠在椅背里,两条胳膊交叉放在胸前,沉默了一会儿:"青阳门的人往黑风岭走。血月宗的人往黑风岭走。

  

  之前在山坳里青阳门跟血月宗是一伙的,他们布了个局想杀你"


他看向缪祀歌。"现在他们在追诅萱的方向也是往黑风岭走。"他手指在桌面上扣了两下,"黑风岭是血月宗总坛。

  

  懿月把所有线头都往自己老巢收。

  

  他在收网。"缪祀歌没接话,目光落在油灯的火焰上,过了几息才开口:"他收网,网里得有东西。"


"你觉得网里是什么?"


"不知道。"缪祀歌抬起眼看他,"但你在网外面。"


李长剑坐在油灯底下没动,昏黄的光照着他的半边脸,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在青阳山坳跟厉无常动手的时候,那人最后说过一句"你今天不该在这里"。今天不该在这里。他当时没多想,现在回味起来,那句话里头带着一股被搅了局的烦躁。

  

  厉无常原本要抓的人只有缪祀歌,他的出现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他从网外面一头撞进去了,把整个局撞了个七零八落。


"懿月收网要干什么?"


"他一直想找一样东西。"缪祀歌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江湖上传了一年多,说血月宗在找一块黑色的令牌,叫什么'归元令'。"


李长肩的肩头微微绷了一下,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他没有换姿势,脸上也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端着茶碗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点,碗沿上浅浅地印了一个指纹。

  

  归元令,两个世界。

  

  他来的那条路。这三个念头在他脑子里同时蹦出来,像三块石头同时落进同一片水面,荡开的波纹绞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他低头喝了一口凉茶,苦味漫过舌尖,他咽下去了,然后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了一句:"关我啥事。"


茶棚里安静了一瞬。诅萱在咬饼,咔嚓咔嚓的。轩辕离歌低着头拨弄自己袖口上的线头。油灯里的灯芯烧得噼啪响了一声,火苗跳了跳又稳住了。


缪祀歌看着他,目光很平,不紧不松的,跟平时看他的眼神没什么两样,但又好像比平时多停了一息:"你想去。"


李长剑把茶碗放下:"你别瞎猜。"


"我没猜。"缪祀歌把剑靠在桌腿边,双手捧着温热的茶碗,"你每次说'关我啥事'的时候,语气都比平时低半度。"


李长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左手指节松开又握紧了一下。她的观察力确实太细了。

  

  细到他什么表情都没做出来的时候她就能看出来。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茶棚那顶破破烂烂的茅草屋顶,看着茅草缝隙里漏出来的那一点点暗蓝色的夜空:"你这人真烦。"


缪祀歌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什么也没说。但她的嘴角有一道极细微的弧度,一闪就没了,像是夜风里水面上的最后一圈涟漪,还没来得及被人看清就已经散了。


诅萱咬完了最后一口饼,拍了拍手上的渣子,天真地问了一句:"那我们都去那个什么岭吗?我去过的地方少,往北走走也行,不挑。"

  

  轩辕离歌抬了一下眼,目光从李长剑身上扫到缪祀歌身上,她没说话,但也没走。油灯的火苗在夜风里摇了两下,昏黄的光把四个人的影子斜斜地投在茶棚的泥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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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少侠,一拳打穿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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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少侠,一拳打穿江湖

作者: 罗马的卡皮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