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绒儿,绒绒儿,你又怎么了?”穆云芷率先反应过来,却还是不肯退让一步:“即便是娘不答应,你也不能如此伤害自己啊。”
母亲也在一边担忧的看着:“是啊,燕宛,即便是你母亲不答应,你也不能如此逼迫你母亲就范啊。”
“你懂什么!”她刚想嘴硬,可是伤口剧烈疼痛,让她整个人面无血色。
看着如此情景,穆云芷站起来。
“今日是无法招待杜姐姐了,还请杜姐姐先回吧。”
母亲点点头:“穆妹妹还请照顾好自己。”
他知道母亲心善,但此时也不是插手别人家务事的时候,便上前扶住母亲。
“既然穆夫人也这样说了,娘,不如我们先回去吧。”
“好……走吧,走吧……只是苦了穆妹妹。”
回去的路上,母亲可能是被刚刚的变故惊了心神,一直都在唉声叹气,承泽帮她顺着背上的气。
“娘,还在想刚才的事?”
“是啊,你看看穆妹妹多么可怜的一个人啊,好端端的女儿就变得如此疯魔,可怜了为娘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
“娘,您也不用太过忧心,一切都会有办法的,船到桥头自然直。”
这话安慰的实在有些过于苍白了。
“唉……希望如此吧。”
她突然想起来什么。“宫中有一位国师,听说向来占卜观相一事造化非常,想来,他或许有办法?”
是了,母亲这话倒是提醒他了,宫中的确有这么一位人物,不知年龄,不知踪迹,只知道此人只有在观测星象,卜卦之事上登神造极。
“娘,不要多想,没有那样的事,说不定只是受人教唆。”
他安慰着母亲,只希望母亲不要参与进来,这些事太过匪夷所思,还是越少人知晓越好。
母亲不太理解:“泽儿……怎么说,也是要帮穆妹妹一个忙。”
他依旧语气平缓:“娘,有句话,叫作别人的因果,即便今日你帮了,那万一结果不好呢?我知道您心善,可这事已经不是我们能控制的,燕姑娘,她毕竟是个大活人,连她母亲都无法管教,我们又如何插手?”
这话说的情真意切。
母亲暂时也冷静下来:“你说的对啊,泽儿,我只是觉得同为做母亲的,穆妹妹这样实在是太可怜。”
他一路安慰母亲,到家时,她也是受惊了。
外祖父先迎上来:“不是说,去穆府了么?怎么这个面色。”
“爹,您就别提了,您知道今日我们去见到了什么吗?那燕宛,居然为了回京,不惜扎穿自己的手掌去威胁穆妹妹,还说什么……她那个庶妹就是个贱人,说自己要回去做太子妃。”
杜老太爷的脸色一沉:“什么?竟然有这样的事,那穆云芷难道同意了?”
她拍拍胸口喝了一口茶:“自然是没有,只是我看,那燕宛此时早已疯魔,还顾得上那些?”
杜老太爷冷哼一声:“都说有教无类,我看这小妮子是得了失心疯,以后你们也少与穆府往来,她穆府和燕家的事,玩不能牵扯到泽儿,明年泽儿还要科举殿试,考取功名。”
说到这个,承泽抬起头,想起来,今日白日里在穆府的那句话,他扯了扯嘴角,考取功名?万一真如那个人所说,他一辈子无法入朝为官呢?
但再怎么样,他不能让那些情绪影响到自己的家人,只是答:“外祖父所言极是,为了他人因果,牵扯到自己,不值,外孙一心想要考取功名,如今穆府只是诡谲多变,已不是我等能够插手的。”
“泽儿……”母亲看着他如此坚决表态,想说什么,到最后还是没开口。
——
是夜。
他坐在镜前,一头青丝散落,想起白日的那句话,他心中无处发泄。
得不到赏识还是?
也是,太傅府原本就是皇帝亲信,在朝堂上,看似官居超一品,但实际上,能握在手中的实权并不多,他父亲兢兢业业,但帝王之心,又怎能猜测。
想起白日之事,久久无法入眠。
“一个身体,两个魂魄,一个来自异世,一个来自拥有前世记忆的她。”
越来越诡谲难测了。
不过怎样,不能让这件事影响他的家人,还有,燕元昭。
今日母亲提到的国师,似乎也是个人物,曾经也在父亲的嘴里听到过此人神通广大,说不定,能从他嘴里套出来些什么。
看来回京的日子,要提前不少了,至少,也要赶在太子玹容南下去历练前。
“玹容……”
上辈子,他并非将此人视作对自己的威胁,而是觉得燕元昭登基后,前朝余孽,终究是前朝余孽,没有一个皇帝会前朝余孽手下留情,但燕元昭却留了他一条性命,他那时候,是害怕玹容恨她,会翻了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王朝。
所以,他想要狠心,到最后查出了玹容通敌叛国,最后将他射杀。
他回忆起,心中是忏愧的,其实当年,他并未查清,便交给了燕元昭,也导致了玹容和上辈子“燕宛”的死亡。
下定了决心,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喃喃自语:“玹容,元昭……希望,我们这辈子都有好的结局。”
一夜未眠,看来母亲也未休息好。
“泽儿……你精神……”母亲坐在餐桌前,看他。
“娘,不必担心,只是昨日魇住了。”
又是这个借口,母亲停箸。
“看来你也是被昨日的事,惊到了,娘也没睡好。”
被那样惊吓到,论谁也有些后怕。
“哎……”母亲又是唉声叹气。
杜老太爷道:“我说,别杞人忧天了,还是按照我昨日教你的,离穆府和燕家远点的,切莫牵扯到自己,省得惹了狐狸弄得一身骚,再说了,泽儿明年还要殿试,切莫为此连累了他的前程。”
“爹,您看,您这话说的……”母亲还要辩论几句。
“我说得难道不对?人啊,保住自己最要紧,她那女儿昨日说了那样的话,迟早闯下滔天大祸,你们啊,还是安安分分,老老实实的别去插手别人的因果,我老了,但我还没糊涂,你就听爹的一句。”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