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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高墙囚笼

付家老宅主楼客厅,鎏金吊灯倾泻出惨白刺眼的光。

管家退出去之后厚重实木大门咔嗒一声落锁,那道细微的金属咬合声,清晰落进付兰雨耳里。

他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抬眼望向玄关方向。


方才还以为只是普通的父子谈话,可落锁这个动作,赤裸裸撕开了付明最后的伪装。


所谓谈心,所谓规劝,不过是借口,软禁,才是真实目的。

付明站在沙发之前,神色平静,仿佛方才锁门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父亲,你锁门是什么意思。”付兰雨的声音微微发紧,手腕上那枚云逸赠予的黑色智能腕表,冰凉地贴在皮肤,他指尖悄悄抵向侧边的报警按键,却没有立刻按下去。

不到万不得已,触发警报就等于彻底撕破所有父子情面,将两家矛盾摆到明面上,会给云逸增添数不清的麻烦。


他还在抱着一丝微弱的奢望,希望付明尚且留有半分余地。

“我只是不希望谈话被外人打扰。”付明淡淡开口,避开软禁二字,语气依旧是那套为家族考量的说辞,


“兰雨,云氏董事会那边的结果,你也听说了。云泽倒台,可云逸为此耗损大量精力,云家内部对他的非议只会越来越多。你还要执意守着这段没有未来的感情吗?”

“董事会是云家内部权力斗争,和我们二人的感情无关。”付兰雨脊背绷直,目光沉静地看向自己的生父,


“就算云泽垮台,只要我心意不变,还会有别的阻碍。问题根源从来不是某一个对手,是你始终不愿意接受我的选择。”

“接受?”付明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像是听见了荒唐的笑话,


“让我接受付家继承人,和世仇的掌权人相爱?兰雨,你太天真。云泽垮了,云家那些老派元老依旧记恨当年港口旧案。只要你和云逸在一起,往后每一步,都要活在猜忌与提防之中。”

他缓步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玻璃杯壁凝出薄薄一层水雾。

“我给你两条路。”付明转过身,将酒杯捏在掌心,语气终于不再伪装温和,露出强硬的底色,


“第一条,彻底切断和云逸所有联系,删除全部联系方式,不再私下见面。我保留你的继承人身份,巡展照常启动,你可以继续做你的画家,付家所有资源依旧向你敞开。”

顿了顿,他目光沉沉锁住付兰雨,抛出第二条更加苛刻的选项。

“第二条,如果你执意不肯放手。那我只能暂时冻结你全部对外权限,收回你的私人护照,把你留在老宅闭门思过。什么时候想通,什么时候再恢复自由。”

收回护照,禁锢在这座高墙老宅。

赤裸裸的囚禁。

付兰雨胸腔里涌上一股寒凉。


血缘带来的枷锁,在此刻展露得淋漓尽致。顺从,便拥有一切;反抗,就要被剥夺人身自由。

“所以,你打算用禁锢的方式逼我妥协。”付兰雨喉间发涩,“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可以被你锁起来驯服的棋子。”

“是你逼我走到这一步。”付明眉峰紧锁,眼底掠过一丝痛苦,可很快又被家族利益的冷静覆盖,


“我不愿走到这一步,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把自己,把整个付家拖进深渊。只要你留在老宅,断绝和云逸接触,时间会磨平一切情愫。”

“感情不是靠隔绝就能磨灭的。”付兰雨轻轻摇头。

就在这时,客厅的座机电话骤然响起,尖锐铃声划破屋内压抑的死寂。

付明抬手接起,听筒那边传来老宅安保队长急促的汇报。

“先生,云逸的车辆已经抵达别墅外围大门,他要求立刻开门,要进入主楼见付兰雨先生,态度很强硬,我们的人已经把大门死死守住。”

付明脸色一沉。

该来的终究来了。云逸平息董事会风波之后,果然第一时间赶来了。

付兰雨听见通话内容,心脏骤然收紧。


他知道云逸一定会来,可现在这种局面,云逸强行闯入付家私宅,等同于主动挑起两家正面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付明握着听筒,冷声回复安保队长:“不许开门,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要放行。通知院内所有保镖全部就位,守住各处出入口。”

挂断电话,他转头看向付兰雨,眼神带着警告:“听见了。云逸已经到门外。我劝你不要妄想向他求救。今天就算他来了,也跨不进付家这扇大门。”

付兰雨下意识走向落地窗,隔着厚重玻璃望向院墙之外。


夜色浓重,隔着层层园林林木,看不见门外的景象,可他仿佛能够想象出云逸站在铁门之外,满身冷厉的模样。

手腕上的腕表,定位信号还在正常传输。云逸一定能够看见,他依旧被困在主楼内部。

“父亲,你拦得住一时,拦不住一世。”付兰雨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


“你强行将我困在这里,只会激化云付两家矛盾。云逸不会就此罢休。”

“那就看他敢不敢直接冲闯付家私宅。”付明冷笑,


“只要他敢强行破门,我便可以拿着这件事,向整个江城商界公示,控诉云家掌权人恃强凌弱,私闯别家宅邸,到时候,就算云泽已经垮台,云家内部的元老,也会抓住这件事向云逸发难。他的位置,一样坐不稳。”

这是一把双刃剑。

付明算得清清楚楚,拿付兰雨作为筹码,拿捏住云逸的软肋。


云逸若是硬闯,就会落下把柄,毁掉自己辛苦稳固下来的掌权地位;若是选择退让离开,那付明就有充足时间,把付兰雨困在老宅,慢慢消磨掉他的心意。

进退,皆是死局。

付兰雨瞬间洞悉付明的算计,心口沉甸甸往下坠。他不能让云逸为了自己,落入这样的圈套。

他的指尖,悬在腕表侧边的报警按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一旦按下,云逸就会不顾一切冲进来,正中付明下怀。

“你想用我做筹码,要挟云逸。”付兰雨抬眼看向付明,眼底泛起淡淡的红,“就因为我动了真心,就要被自己的父亲当成博弈的棋子吗。”

“我是在保全你。”付明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强硬,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


“等你将来有一天接手付家,你终会明白,家族的重量,容不得儿女情长。”

外面传来隐约的骚动,隔着高墙隐约飘进主楼。汽车引擎的轰鸣、保镖低声的喊话,断断续续传进来。

付兰雨知道,门外的对峙正在升级。

他不愿意坐视云逸踏入陷阱,转身快步走向客厅大门,伸手握住门把手用力转动。


门锁死死扣住,纹丝不动。厚重实木门板隔绝外界,将他牢牢困在这间灯火通明却如同牢笼的客厅。

“开门。”付兰雨出声,指尖用力叩击门板,“让我出去,我和他说几句话。”

“不行。”付明上前一步拦住他,“在你没有想通之前,你不能和云逸再有任何接触。”

父子二人在客厅之中对峙,空气紧绷到一触即发。

围墙之外。

黑色宾利停在铁艺大门前方,车灯刺破沉沉夜幕。


云逸推开车门站在夜色里,晚风掀起他西装衣角。身后数名黑衣安保整齐站立。

高大冰冷的铁艺大门紧闭,门后站满付家保镖,全部戒备地看向门外。

“打开大门。”云逸声音冷沉,目光穿透铁栏望向别墅深处灯火通明的主楼。

“云先生,抱歉,付先生有令,今夜不接待任何人,请您离开。”安保队长上前一步,态度恭敬却立场坚决。

“我要见付兰雨。”云逸的耐性正在一点点耗尽,眼底寒意层层翻涌,“我知道他就在里面,被软禁在主楼。”

“里面的事情我们无权过问,还请云先生不要为难我们。”

特助走到云逸身侧,压低声音快速提醒:


“云总,付明就是在等我们强行破门。一旦我们动用武力闯入私宅,付家立刻就可以收集证据,向商会、向所有合作方控诉云家蛮横霸道,到时候大量合作项目都会受到冲击,元老们也会抓住这件事重新发难。”

道理云逸心里比谁都清楚。

可手机屏幕上,那枚代表付兰雨的光点,始终困在主楼范围一动不动。


一想到那个人独自被困高墙之内,面对亲生父亲的逼迫,他胸腔里的焦躁与心疼几乎压不住。

硬闯,就落入圈套;就此离去,等于把付兰雨留在牢笼之中。

两难抉择,横亘眼前。

云逸抬眼望向那栋隐在林木之后的主楼,落地窗透出明亮灯光,却看不见里面人的身影。

“不要动用武力。”云逸沉沉开口,压下心中汹涌的情绪,“不要破门。”

特助微微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云逸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付明的私人号码。

电话铃声,在封闭的付家客厅响了起来。

付明看见来电显示,稍稍蹙眉,片刻之后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云逸。”付明语气淡漠,“你在门外闹,没有任何意义。”

“付明,放他出来。”云逸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裹挟着夜色里的凛冽,


“你清楚软禁继承人这件事一旦曝光,对付家的声誉会造成多大打击。你可以困住他的人,困不住他的心。”

“他是我的儿子,付家的继承人,我有管教他的权利。”付明语气强硬,


“只要他一日不肯断干净,就会留在这里反省。你若是真的为他好,就该主动放手,不要再继续纠缠。”

听筒没有隔音,客厅足够安静,电话两头的对话,清清楚楚落在付兰雨耳朵里。

他站在离付明几步远的位置,听着听筒里云逸低沉的嗓音,心口酸涩翻涌。

“我不会放手。”云逸的声音笃定,隔着一道高墙传递进来,“但我不会如你所愿强行闯入,不给你抓住把柄的机会。”

短暂停顿,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客厅。

“但付明你记好。我不会离开这片区域。我的人会守在别墅外围所有出入口。二十四小时轮班。只要兰雨出现一丝一毫危险,只要他受到伤害,我会不计一切代价,冲破所有阻碍。”

“你可以困住他一时,赌一赌,看你能不能承担激怒我的后果。”

话音落下,电话被直接挂断。

客厅之内一片死寂。

付明握着手机,脸色铁青。云逸不硬闯,不落入圈套,却选择就地驻守在外围,用这样的方式对峙。

高墙之内是被禁锢的付兰雨,高墙之外,是寸步不肯离去的云逸。

一座老宅,一道铁门,硬生生隔开两个相爱之人。夜色茫茫,这场无声的拉锯,才刚刚拉开最残酷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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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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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云

作者: 白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