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辞站在原地,目送沈清辞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那片秋日的暖阳里。
她说得那样平静,那样通透,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可那句话,却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不甘心?
真的只是不甘心吗?
他回到车上,久久未动。周翰在前面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识趣地没有说话。
车子驶过繁华的街道,驶过他们曾一起拍戏的片场旧址,驶过他无数次深夜独自徘徊的那条路。
脑海里,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
是她在片场被刁难时,咬着牙倔强不肯低头的模样。
是她为了演好一场哭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个小时,出来时眼睛红肿却满脸认真地问“导演,这样可以吗”。
是她杀青那晚,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夕阳,眼底没有留恋,只有释然。
不是不甘心。
是心疼。
是欣赏。
是看着她一步步蜕变成更好的人,而他在不知不觉间,早已被她吸引。
只是他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被人仰望,习惯了把所有的靠近都当作别有用心。等他真正看清的时候,她已经走得太远,远到他连追赶的资格都没有了。
车子停进车库,陆砚辞没有下车。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推开车门,大步走了出去。
周翰一愣:“砚哥,你去哪儿?”
“去找她。”
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
周翰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快步跟上。
陆砚辞没有开车,他跑了起来。
穿过小区,穿过街道,穿过那些他曾以为永远不会跨越的距离。
他不是要去挽回什么,也不是要一个结果。
他只是想告诉她
那不是不甘心。
那是喜欢。
是他活了三十年,第一次真正心动却不自知的喜欢。
是他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却依然想说出口的喜欢。
哪怕没有回应,哪怕只是徒劳。
至少,他要让她知道。
她值得被人真心喜欢,而不是被他那句“不甘心”轻飘飘地定义了那段过往。
他跑到她暂住的酒店楼下,停下脚步,喘着气,抬头看向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拿出手机,拨通那个他存了很久、却从未主动打过的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了。
那头传来她清冷的声音:“喂?”
“沈清辞。”
他声音有些哑,却格外清晰坚定。
“你说得不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我非常确定——我喜欢你。”
“不是因为你变得多好、多耀眼才喜欢。是因为你一直都是你,那个认真、倔强、清醒、独立的你。”
“你不用回应我,也不用回头。”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会放弃,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你很好,一直都很好。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秋风裹着他的话音,吹向那扇窗。
陆砚辞握着手机,站在秋风里,唇角缓缓扬起一抹弧度。
够了。
这样就够了。
他终于,把真心说出口了。
至于未来
他愿意等。
等她愿意回头看的那一天。
哪怕那一天,永远不会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