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公司,同事石川就凑过来跟我说,公司安排全员去庞泉沟漂流。没过多久,王经理便通知大家收拾东西,在楼下集合,坐上大巴直奔景区。
一行人抵达漂流起点,我们挨个穿戴好救生衣、安全帽,又在岸边小店买了水枪和大水盆。随后大家分成两艘橡皮艇,我坐到了女生较多的那条皮艇上。
河道上游客密密麻麻,到处都是皮艇。行驶到水面宽阔平稳的河段,周边船上的游客开始互相泼水嬉戏,石川他们所在的另一艘同事小艇也顺势加入混战。四面八方水花乱飞,陌生游客和我们互相打闹,山谷里满是此起彼伏的叫喊声。我拿着大水盆不停舀水反击,玩得热火朝天。
等漂流结束上岸,我进到更衣区换干衣服,掏出手机。一打开手机我瞬间头皮发麻,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接电话,全是姜谨和她妈妈打的。
我赶紧点开短信,看见了姜谨发来的消息:你发给我的那张照片好奇怪,里面的人会动。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赶紧点开相册,翻开那张我当初在坟地拍的照片。
可这一看,我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照片里哪里还有什么小男孩!
原先小男孩站着的地方彻底空了,赫然变成了姥爷的坟头。坟头周围杂草丛生,地面土皮松动开裂,最吓人的是——照片里的土堆在缓缓蠕动、鼓起,一个黑影正一点一点从坟土里慢慢钻出来。
是姥爷!
他居然从自己的坟里爬出来了,姥爷诈尸了!
我盯着不断变化的照片,浑身发冷,手脚瞬间冰凉,恐惧感直冲天灵盖。
就在我吓得愣神的瞬间,姜谨妈妈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我手忙脚乱接起,听筒里传来她崩溃急促的声音:“喂,江屿!你快回来!姜谨出事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再也顾不上别的,慌忙跟同事说明急事,让他们立刻开车带我回市区。
车子一路疾驰赶到医院,我匆匆跑到病房门外,一眼就看见姜谨的父母站在墙边失声痛哭。母亲见到我,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病房里,姜谨安静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白布
姜谨走了。
自此之后,我彻底颓废垮掉,辞了工作,天天把自己锁在家里,靠着翻看姜谨的照片度日。我妈劝了我无数次,我始终走不出心里的愧疚。没办法,我妈最后请来了唐师父。
唐师父听完我所有遭遇,满脸自责,说这事他有责任,当初大意了,以为我姥爷早就彻底没了,现在才算明白,姥爷一直没死透,残魂不散、诈尸作祟。
随后他让我拿出那张照片。我掏出手机递给他,唐师父仔细看完,开口问道:“姜谨的手机里是不是也保存着这张照片?”
我点了点头,承认当初我把照片发给过她。
唐师父当即让我带路前往姜谨家中,和她母亲讲明缘由,取回了姜谨的手机。我内心抱着最后的期盼询问,是不是还有办法救活姜谨。
唐师父缓缓摇头,坦言凭他的修为,根本没办法起死回生。世间虽有能够逆转生死的奇人,但是想要找到难如登天。就算有幸寻到,恐怕为时已晚,姜谨多半已经投胎转世,今生我们再也无缘相见。
听完这番话,我心里最后一点底气快要崩塌,我上前一步,死死拉住唐师父,语气带着哀求。
“唐师父,求您想想办法,带我去找有缘高人。不管需要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唐师父沉默许久,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臂。
“钱财就不必提了,这件事我的确有所疏忽,也算我一份责任,我尽力试一试。不过眼下还有一桩大祸摆在眼前,必须先解决。你姥爷已经诈尸,还有那只金蟾大将阴魂不散,要是不彻底了结,还会不断有人遭殃。”
他吩咐我,立刻去集市挑一只精神健硕的大红公鸡买回来。
我不敢耽搁,火速出门买回公鸡。等我赶回,唐师父已经备好一应物件,当即着手做法。
他取来锋利小刀,小心接下公鸡温热的鸡血,将鲜红的鸡血滴落在黄符纸上,提笔用血在符中央写下一个大大的“封”字。
随后他拿出两部手机,一部是我的,另一部是姜谨的,将两道符分别贴在两台手机屏幕之上,完完整整把手机封住。
“这两张符,能隔断照片里的阴阳牵连。”唐师父沉声跟我解释。
等到鸡血渐渐凝固,他点燃符纸,连同两台手机一同慢慢焚烧。
火苗静静窜起,两台手机一点点化为灰烬。
唐师父望着燃烧殆尽的火堆,缓缓开口:
“东西烧完,这条阴阳通道就此切断。从今往后,你不会再在看见诈尸的姥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