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跟双胞胎弟弟江洲,总爱在姥姥家后院到处瞎玩。
姥姥家这个院子很大,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树。院子最里头,立着一道土城墙,姥爷总跟我们念叨,这是抗战时候留下来的老东西。城墙上面长满野草,还长着一片酸枣树,树上结满了熟透的酸枣,看得我和江洲口水都快要流下来。
我跟弟弟商量了一阵,打算爬到城墙上面摘酸枣吃,早就把姥爷反复叮嘱的规矩抛到脑后了!姥爷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许我们跑到后院这边来!
我俩麻利钻过篱笆小门,一路溜到城墙根底下。江洲突然指着侧边大喊一声:“快看!癞蛤蟆!”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当场吓了一跳。这只癞蛤蟆个头大得吓人,差不多有我们两个小孩子脑袋那么大,眼珠子通红通红的,真的是又丑又吓人。
我赶紧拉住弟弟,让他悄悄绕路爬墙,别招惹这只蛤蟆。
可江洲一点都不害怕,反倒来了兴致,兴奋得不行。他随手捡起一根干枯树枝,凑上去不停拨弄癞蛤蟆。我急忙上前拉住他,跟他讲这东西有毒,千万不能碰。可弟弟压根听不进去,拿着树枝一个劲挑逗蛤蟆。过了一小会儿,这只癞蛤蟆大概是被折腾怕了,慢慢朝着旁边挪动。它身子笨重,动作慢吞吞的,不像普通蛤蟆能蹦出去老远。
看见它这么笨,江洲兴致更高了。他在地上摸起一块硬土疙瘩,对准蛤蟆脑袋直接砸过去。啪的一声,土块砸得粉碎,癞蛤蟆的身子猛地被砸得歪变形。可没过几秒,它的身体居然慢慢恢复原样,那副模样又吓人又恶心。我心里一阵不舒服,拽着弟弟打算离开,劝他别再玩了。但江洲玩得上头,说还没玩够,不肯走。
紧接着,弟弟又捡来一大堆土块,一下接一下砸在癞蛤蟆头上。后来他又找到一根又粗又硬的木棍,使劲往蛤蟆身上敲打。没多长时间,这只癞蛤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江洲拿着木棍戳了好几下,依旧没有一点动静,看样子应该是死透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姥爷突然出现,撞见了我们俩。看见我们偷偷跑进后院,姥爷急急忙忙冲过来,一边拉开篱笆门一边大声呵斥:“谁让你们跑到这里来的?到后院想干什么!”
我和江洲全都被吓了一大跳,姥爷脸色阴沉,搞得好像我们闯了天大的祸。我站在一旁不敢吭声,江洲还没从刚才玩乐的兴奋里缓过来,举着手里的木棍,指向地上死去的癞蛤蟆,得意洋洋地说:“你看,好大一只癞蛤蟆,被我打死啦!”姥爷顺着方向看见了地上的蛤蟆,脸色瞬间难看到极点,狠狠一拍大腿,一把抢过弟弟手里的木棍,反反复复念叨:“谁让你们害死它的!谁让你们害死它的!”
我站在原地愣住了,心里十分纳闷,不就是一只癞蛤蟆嘛,姥爷怎么紧张成这个样子。江洲也察觉到不对劲,低着头,不停抠着衣角,心里明白自己闯祸了。姥爷把我们俩往旁边推开,蹲在地上盯着蛤蟆看了好久,嘴里小声嘀咕着:“这么大一只蛤蟆,早就修成精了,怎么能活活害死,早晚要遭报应啊!”
念叨完,姥爷慢慢平静下来,让我们赶紧回前院。刚进到屋里,我立马把在后院发生的整件事告诉母亲。母亲听完只是笑了笑,安慰我们说不过就是一只癞蛤蟆,姥爷故意吓唬小孩子,不用害怕。
可事情远远没有我想的这么简单。没过多久姥爷走进屋子,对于蛤蟆的事情半个字不提,只是那双眼睛一直恶狠狠地来回打量我和弟弟,看得我们浑身不自在,心里直发怵。
吃完晚饭,我和弟弟躺到床上准备睡觉。谁知道姥爷突然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屋子里只有我们兄弟两个人。对上姥爷冷冰冰、凶巴巴的眼神,我俩吓得心提到嗓子眼。
可姥爷走到床边之后,脸上紧绷的纹路慢慢舒展开,露出一个怪怪的笑容,慢悠悠开口:“今天晚上你们两个可得小心一点,夜里会有成百上千只癞蛤蟆找过来,到时候咬死你们两个!”
说完这话,他伸出干枯得如同树枝一样的手,轻轻摸了摸我和弟弟的脑袋。就在他手掌碰到我的一瞬间,我浑身猛地一阵发麻,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惧感,一下子从心底涌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