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陈凡盯着宋青云,眼中杀意凛然,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宋青云涨红着脸,目光扫过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最终停在抱着小骨的阿禾身上。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陈凡不依不饶:“大声点。你还欠那些百姓的。”
宋青云猛地转头看向父亲,目光中带着求救的意味。
宋江站在廊下,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叹里,他知道,从今往后,宋家在云都城的声望将一落千丈。
他缓缓拱手,朝向广场上的百姓,声音沉缓:“小儿无知,给诸位乡亲添麻烦了。各家所受的损失,宋府将派人一一登门补偿。抱歉了。”
他说完,不再多言,转身朝厅内走去,背影比来时多了几分落寞。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嘈杂的议论声。
“你那招好厉害。”苏宁跳上广场,快步走到陈凡面前,递上一颗丹药。
陈凡接过,打量了片刻,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仰头吞了下去。
苏宁看着他咽下,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我们给你护法。”
她给的丹药算不上多珍贵,却恰好够陈凡破境所用。
药力化开的瞬间,陈凡体内的气血猛地一振,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气血境的门槛,终于在这一刻松动了。
气血境,破九脉。
手太阴脉为一重,贯通劳宫、曲池、胸口三处关窍,气血方可运至手臂,拳脚之间附带暗劲,伤人于无形。
陈凡盘膝坐于广场中央,任由药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他闭上双眼,神识内敛,引导着狂暴的气血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向手太阴肺经。
“轰!”
体内仿佛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劳宫穴的壁垒被摧枯拉朽般冲开。
紧接着,曲池、胸口……三大关窍在极短的时间内被依次贯穿。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中升腾而起,顺着手臂流转,最终汇聚于掌心。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暗芒闪过。
“突破了?”苏宁蹲在一旁,双手托腮,眼中满是好奇与赞赏。
陈凡没有说话,抬起右手,对着身旁一块青石随意地拍了一掌。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碎石飞溅的场面,青石表面完好无损。
但苏宁的目光却猛地一凝。
她清晰地看到,那块青石的内部,已经化作了一团齑粉。
“好精纯的暗劲。”苏宁轻声赞叹,随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明日起程回书院,”花娇将十块气血晶递给陈凡,“今晚宋府已安排好客房。”
她说完,拉着苏宁就走,边走边低声道:“他亦正亦邪,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离他远点。”
陈凡无所谓,从前要饭时,他就没在意过别人的眼光。
收起气血晶,转头对刘芷柔和阿禾道:“我们去开房,不住宋家。”
刘芷柔与阿禾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三人进了家酒楼,要了一间上房。
门闩落下的一刻,陈凡便将两女揽入怀中。
沸血功突破后的反噬来得又急又猛,内焚外寒在他体内交替翻涌,急需阴阳调和来稳固刚破境的气血。
阿禾经过药池淬体后,体内残留的帝血与她自身气血交融,对陈凡的气息有着本能的渴求。
她明明羞得耳根发烫,动作却比刘芷柔更大胆,像是要把这些年压抑的全补回来。
烛火摇曳,在窗纸上映出三道纠缠的影子。
夜很长,长到桌上的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纸洒进屋内,落在三人身上。
被褥凌乱,衣物散落一地,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未散尽的气息。
“咕噜……咕噜。”
角落里,小骨从翅膀底下探出脑袋,抖了抖羽毛,歪着头朝床上叫了两声,像是在催促。
刘芷柔猛地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翻身坐起,抓起散落在床边的衣裙迅速套上。
“起床,睡过头了。”
三人匆匆洗漱收拾完毕,下楼时花娇一行人已在客栈大堂等候。
花娇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多问,只是说了句:“走吧,血鸢舟在城外等着。”
一行人出了城门,血鸢舟已停在空地之上,晨光中暗红色的舟身泛着淡淡的光泽。
众人陆续登舟,各自找位置坐下。
宋缺坐在舟尾,目光平静地望着远处的天际线。
宋青云则低着头,一言不发,脸上结了痂的伤痕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苏宁靠着船舷坐下,朝阿禾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来。
花娇确认所有人到齐后,将几枚气血晶嵌入舟首凹槽,血鸢舟微微一震,缓缓升空,调转方向,朝着荒州腹地的方向飞去。
晨风迎面扑来,吹动众人的衣袍,下方的云都城渐渐缩小成一片模糊的轮廓,最终隐没在晨雾之中。
“我来介绍下荣耀书院。”花娇严肃地扫视众人,“武者境可入外门杂役,气血境为外门正式学员,淬骨境为内门,润腑境可入核心弟子亲传。”
她目光停在陈凡身上:“入书院需晶石测体魂。荒州不只有武者,还有些极少的魂修。”
陈凡抬了抬眼皮,自己是荒骨帝血,说得自己体内好像有魂帝似的。
有没有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反正没发现过有什么不一样的。
花娇继续道:“过了体魂测,又被阁老看中,便可入阁。书院有五阁,可进你们想学的阁内。五阁分别为……气血阁、塑魂阁、回春阁、霸刀阁、天剑阁。”
“到了书院,你想入哪一阁?”苏宁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陈凡瞥了她一眼:“还没想好。”
“骗人。”苏宁撇撇嘴,“你刚才眼睛转了三次,分明是在盘算什么。”
陈凡无语,这女人观察力未免太过敏锐。
一旁的阿禾抿嘴笑了笑,替陈凡解围道:“苏姐姐,你对书院这么熟悉,不如说说各阁的特点?”
苏宁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兴致勃勃地道:“气血阁最正统,九成学员都选它,稳扎稳打。
塑魂阁最神秘,阁主常年坐在塑魂阁一楼靠窗的位置,自己跟自己下棋。
黑子白子都是他一个人落,一盘棋能下三个月。
回春阁专攻炼丹疗伤,适合不想打打杀杀的人。至于霸刀阁和天剑阁……”
她压低声音:“这两阁互相不对付,见面就要比试,火药味最浓。”
话音刚落,舟首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朱青淡淡道:“霸刀阁阁主贺断崖与天剑阁阁主晏青霜,曾并肩行走过荒州半年,后来因某事分道扬镳,至今见面不说话。”
他这话一出,坐在前方的花娇眉头微挑,却没有回头。
苏宁吐了吐舌头,没有反驳,也可能是不想搭你这个朱青导师。
“阿禾妹妹,你和我去回春阁,”她在阿禾耳边小声道,“回春阁的阁主裴茯苓是我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