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依旧是各科老师的开学动员课,何渡没有听,嘴里的千纸鹤硬糖正咬的嘎嘣响。
他手里用糖纸折着千纸鹤,桌子上已经整齐地摆了一排。
小小的糖纸折起来难度挺高,何渡慢慢折着,半节课的时间下来也折了一小排。
顾凡扭过头被一排小小只的糖纸鹤一惊吐槽道:“何大爷您这是得有多闲啊……那个啥也给我整两颗呗 ,听你这嘎嘣响的我都馋了。”
何渡从桌肚里拿出了一个罐子,里头塞的满满的都是五颜六色的千纸鹤糖。
何渡从里头抓了一把往顾凡手里一塞打发他说:“何大爷赏你的,你可得省着点吃”
顾凡喜滋滋的嘎嘣着糖,冲一旁的张琮之耳边用力咬出声来。嘎嘣嘎嘣的声音都传到隔壁组温然冉的耳朵里了。
然后何渡又损失了两把糖,张琮之一把,温然冉和莫诗析分着吃一把。
江奕就静静的看着何渡分糖,听着他们一起发出嘎嘣声,他扭过头来看着何渡。
何渡还在折千纸鹤,感受到目光后抬起头看了一眼江奕问:“你也要?”
然后他还没等江奕说话就一股脑又从兜里掏出一小把糖放在江奕的课本上,接着又低头继续折糖纸。
何渡折完几只纸鹤后又用糖纸开始折蝴蝶。
蝴蝶比千纸鹤好折一点,何渡没花几分钟就折了几只然后又排排码在了小纸鹤前边。
顾凡他们几个把吃完了的糖纸都往他这塞,然后都得到了几只小纸鹤和小蝴蝶。
江奕看了一会何渡折蝴蝶,然后把目光放在了课本上的那一把糖上。
种类多样,软糖硬糖都有,水果味的偏多。他在里头挑了一颗包装印着杨桃图案的水果硬糖,拆开放进了嘴里。
甜滋滋的,不知道是什么味儿反正不是杨桃味但是也挺好吃的水果味从嘴巴里漫开。
好吃!
江奕用舌尖滚了滚糖,感觉到糖上有个小孔。他试着吸了吸,糖里的酸粉喷到了他的舌头上。
酸酸酸酸!
这酸粉酸的他一激灵,他感觉自己的眉毛似乎都要飞起来了。很快这个酸劲就和糖外壳的甜味融在一块。
好有趣的糖。
何渡刚刚抬头看到江奕被酸到了的动静都没忍住笑了,然后从江奕桌子上拿了一个同款不同味的糖吃起来。
江奕对何渡的糖表示好评:“这个酸粉糖好吃,很有趣。”
何渡得意的挑眉毛:“那肯定,这是何大爷必吃糖榜的前五名。”说完后他把桌子上折好的纸鹤和纸蝴蝶都塞进了另一个空的罐子里。
江奕没忍住问道:“你这是想攒够一千只纸鹤实现愿望吗 ?”
何渡挑眉看江奕好奇小孩的样子,勾了勾嘴角说:“我没这么幼稚,随便攒着玩的。”
何渡晃了晃手里的糖纸罐,里头的纸鹤和纸蝴蝶碰撞发出沙沙声。他又把罐子放在了窗台上,阳光照过糖纸折射出琉璃七彩的颜色。
何渡没再说话,支着脑袋看被光照着的糖纸发呆。
江奕就静静地看着安静发呆的何渡,阳光照在何渡毛茸茸的发顶,头顶跟围了一层光圈一样,像安静坐在窗台边炸着绒毛的小猫。
很可爱。
这是江奕对何渡这种去掉所有戾气状态的评价,这种状态回归了何渡清秀少年的长相本色。
晚自习前顾凡以替张琮之要做竞赛题的名义成功从数学老师老袁那里拿到了试卷,老袁还贴心的一套准备了两份想让顾凡也跟着看看。
顾凡伸出尔康手:“不用了袁老师!其实我拿题是想让张琮之和江奕同学一起做的,明天他俩做完您帮着改改吧 。”
老袁刚答应下来顾凡就抓着两张试卷跑出了办公室。
顾凡回到教室就把卷子往何度手里塞,神情郑重:“何大爷,交给你了。”然后转回身去。
何渡那个试卷随便瞅了两眼题,啧,怎么全是字母?确定不是英语卷吗……
他把卷子在包里放好,然后无所事事的打开了语文书,准备看看有什么好看的课文。
张琮之正在和顾凡玩五子棋,看起来一点都没有迎战的压力。
哎,学霸的世界他不懂……
一旁的江奕正在看古诗词,嘴唇微动像在背书。
啧,卷王兼学霸的世界他不懂……
可都百无聊赖的撑起脑袋开始看课文。
“欲知空降嘉宾实力如何,请听小何同学下回分解。”何渡心里嘀咕。
晚自习下课后何渡几个人一起回了宿舍,所有人洗漱完了之后就聚在了一张桌子上。
何渡从包里抽出了那两张试卷,顾凡让江奕和张琮之坐在各自的桌子上。
“咳咳,咱限时一个半小时,按准确率来算,明天老袁改完分数按高低定胜负。”顾凡说完就让何渡发卷计时,江奕和张琮之两个人火速开始答题,进度不相上下。
何渡瞄着江奕写题,反正闲的无聊,江奕也没法分神管他,索性就光明正大的看起来。
江奕答题很快,瞅那游刃有余的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做的是什么初中卷子。
江奕就笔直的坐在位置上看题,手里用笔时不时的在题目旁打点草稿,写下几个步骤和答案后就去到下一题了。
一旁的张琮之态度就有点散漫了,半趴在桌子上写试卷,手掌放在脑后时不时还挠一挠。做到后面大题是有点儿卡顿,不过还是坚持把试卷做满了。
时间一到何渡就把两人的试卷收起来准备明天让顾凡去老袁那里让帮着改改。
收完试卷的后的张琮之伸了一个大懒腰,看向旁边的江奕问:“怎么样?”
江奕把笔帽盖上扭头和张琮之对视回答:“有点意思,不过我觉得还成。”
张琮之冲他竖竖拇指说:“我就知道你可以,我都不用老袁改出来就知道是你赢。”
江奕站起来过去拍拍他的肩说:“对自己有点信心,这题是真的有点难我感觉我俩差不多,你也不算差。”
他说完就转身把自己桌上的暖光护眼灯关掉回自己床上睡觉了。
第二天到教室的时候张琮之向温然冉汇报了一下战况。
温然冉啧啧称奇:“居然来了一个可以打趴你数学的学霸……虫虫!作为你的老大,我陪你一块会会这个江奕昂。”温然冉拍拍张琮之的肩膀,哄小孩似的说着。
“好感动……冉姐你要怎么跟他比啊?”张琮之用手背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问道。
温然冉想了想叹口气说道:“哎,你冉姐我也就语文强点了,就和他比比飞花令吧,低配版的,走个过场而已。”
“冉姐你是真高雅……”张琮之冲她抱了抱拳。
如果顾凡的中二程度排第一,那温然冉一定排一点五。
上课的时候江奕突然看到从左边飞过来的纸团,打开一看,里头是用有点草但还算好看的字写的战书。
大课间,飞花令擂台赛,来战!后面写的是比赛规则总结下来十分简单,就是说带花字的诗句谁先说不出来算谁输。
幼稚且中二到了极致……
江奕扭头想看看这中二到爆炸的战书出自谁手,抬眼就和旁边的温然冉对上视线。
温然冉冲他笑笑,还指了指那张纸条。江奕看着她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黑板听课。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中二?而且自己还跟着他们一块中二了?江奕撑了撑额角。
也许是因为年少轻狂吧……
大课间教室里头乱成了一锅粥。聚团聊天的,过道里头撒野的,时不时还有人发出直冲屋顶式的大笑和大叫……
江奕和温然冉中间隔着条过道面对面坐着,何渡他们几个就聚在他俩周围观战。
两人猜拳定先后,温然冉先说,战火一触即发。
“感时花溅泪。”温然冉说道。
“映日荷花别样红”江奕立马跟上。
……
温然冉发现江奕的诗词储备量很大,尤其是江奕前面把小学初中的那些课文诗词都说了之后温然冉的课外诗词储备要被榨干了,而他还能继续说课外的诗词。
刚开始她见江奕说这些小学古诗词有些大意轻敌,还炫技似的说了好多课外诗词,现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开始卡壳了。
阴谋啊……
顾凡在旁边拍了拍温然冉的胳膊提醒了一句:“冉姐,超时了啊。”“哎呀我知道。 ”温然冉回答。
胜负已定。
温然冉冲江奕抱抱拳说:“我认输,江奕你这招真的高。”
“承让。”江奕勾了勾嘴角点头,然后起身离开了教室。
“哎冉姐,江奕用了啥战术啊 怎么个高法?”顾凡一头雾水好奇问道。
一旁的莫诗析刚才默默观战,现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语道破关键。
顾凡恍然大悟:“我去这么玩?!我就说他前面说的那些诗我咋听着耳熟…… ”
张琮之往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说:“你个大傻子,观战都观不明白,真不知道你怎么考上的一中。”说着他扶额摇头。
“你大爷的张虫吱我只是没反应过来好吗! ”顾凡说着又想和张琮之掐架。
“够了你俩别吵吵。”一旁的何渡被这俩货吵的脑仁疼,一脸不爽的往两人胳膊上一人抽了一巴掌。
“该干嘛干嘛去,顾凡你把卷子拿去给老袁改,在我包里自己找。”何渡说完就回到位置上趴着准备睡觉。
大课间半小时时间,江奕和温然冉的擂台赛也就持续了七八分钟,往久了去谁也想不出来其他的了,所以张琮之在一旁安慰了几句温然冉。
“我是真没反应过来这是个战术……何渡!你会帮咱把丢的面子赢回来的吧?”温然冉期待的看向想睡但是因为教室太吵没法睡而面无表情但透着不爽的何渡。
“……啊,他应战前我说他赢了你们我就跟他比。”何渡懒洋洋的回答。
“我去何渡你怎么不早说?难怪江奕会答应顾凡这么中二的要求。”张琮之惊讶地说道。
何渡听到这话皱了皱眉,盯着张琮之感觉莫名其妙,问道:“这关我什么事儿?我和他说话都没超过十句。”
温然冉插进话题说:“小何同学,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刚来就见自己的新同桌 一副臭脸的拽样,居然和一个这么中二的人玩在一块,那肯定得看看你的真面目啊……”
说着说着温然冉自己都笑出来了,这个理由有点扯,他们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江奕为什么会答应。
可能是因为江奕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中二学霸吧,这是何渡最后得出来的结论。
大课间快结束的时候江奕终于回来了,手上拎着一大袋零食。
正趴在桌上闭目养神的何渡听到身边的动静撑起了头,看着江奕窸窸窣窣地把零食一样一样理好分成几份,然后将其中的一份推到了何渡桌子上。
何渡看了一眼推过来的零食,又看向江奕,挑着一边眉毛表情稍带疑惑。
“保护费。”江奕一本正经的看着何渡说。
???
何渡听这话都愣住了,盯着江奕看了一会才指指自己问:“我看着像是收保护费的那一类人吗?”
何渡表示不理解,虽然自己平常看着脾气臭不好惹,但自己可是打架抽烟喝酒啥的一样没干过,自己可是新时代的窝囊叛逆少年。只是偶尔迟到翻个墙有时候不写作业旷个课啥的 看着也没有这么像恶霸吧……
江奕那一本正经的样子都让何渡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看着面相凶恶十恶不赦了。
江奕见何渡这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小声问道:“那种校霸不都是留着盖过半只眼的头发 ,个性点的打个耳洞,然后一副看谁都不爽的眼神吗……”
江奕见何渡的脸色有点儿变化莫测,没有说下去,只是闭嘴看着何渡的表情。
何渡被江奕的刻板印象给震惊住了,良久才闭眼缓缓无奈道:“你都是从哪知道的啊……还有你他妈看清楚了,老子耳朵上的那是痣!”
何渡说着扯了扯自己的左耳垂,用指腹在那颗痣上用力搓了搓。
“看清没?头发长那是因为我懒得剪,上课睡觉遮着也方便。上回我只是碰巧迟到,我不爱写作业也不爱听课。”
何渡臭着脸没再说话,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和江奕解释那么多……
啧,这人有毒吧。
“知道了,伪校霸。那校伪霸,零食你收着吧,就当交个朋友。”江奕回答。
???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校·伪·霸
这是什么神人脑回路才能想出来的称呼?!
何渡再一次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你这什么奇怪称呼?零食我收着,但是你不准随便乱叫!尤其是刚才那个称呼!”何渡咬牙切齿低声警告。
江奕看到何渡这一副恼羞成怒的炸毛模样笑了笑说:“知道了,小尾巴。”然后又扭头把其他几份零食给张琮之他们几个分过去。
“……”何渡感觉自己被强行摸顺毛了,脾气也发不起来了,只感到深深的无奈。
他们的队伍里好像又来了一个傻的,还是傻的出其不意的类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