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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出发

出了凉州地界之后路越来越窄。

头几天走的还是官道,驮队踩出来的车辙印子虽然深浅不一但好歹是条路。

第五天开始进入祁连山北麓,路变成了碎石坡和干涸的河床交替,骆驼走起来步子变慢了,轿厢晃得也厉害。

苏眉和萧衡骑了两匹马跟在驼队后面,阿史那云在最前面引路,她骑的那匹灰骆驼步伐最稳,走在碎石坡上连个趔趄都没有。

萧衡的右膝在第三天开始隐隐作痛。

他在马上把腿尽量伸直,但山路颠簸得厉害,马匹踩到石头的时候那股震动沿着坐骨传到膝盖窝里,他一声没吭,只是把缰绳换到左手、右手按着膝盖外侧。

苏眉骑在他后面半个马身的距离,看见他右手手指攥着裤子布料攥得泛白。

第七天翻一个陡坡的时候萧衡的膝盖磕了一下马鞍前沿,他闷哼了一声,很小,被风声盖住了大半。苏眉还是听见了。

她催马快走了两步赶到他旁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没转头,但她看见他额头上一层薄汗。

风大,汗被吹干了又冒出来,在眉骨上凝成细小的水珠子。

她没说什么,继续骑马跟着。

天擦黑的时候队伍在一个背风的山坳里扎了营,苏眉从马背上翻下来之后先去萧衡那边。

他翻身下马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截,左脚先踩镫、右脚悬空顿了一下才慢慢点下来。站直的时候右膝盖弯了一下又绷住了。

苏眉伸手扶了他胳膊一把,他借力站稳了,低头说了句“没事”。

她没信,但周围还有人在收拾营地、生火、卸驼轿上的物资,她没当场拆穿他。

等晚上进了帐篷她才蹲下来按了一下他膝盖,果然肿了一层,皮肤绷紧了摸着发硬。她拿药膏给他敷了,让他把腿架高了睡。

第十天开始起风。

风从祁连山口那边灌过来,带着雪沫子,迎面刮在人脸上像细沙子打过。

队伍沿着一条干河床走了大半日,阿史那云在最前面停下来望了一回天色,回头策驼走过来跟苏眉说了一句:“天黑之前到不了下一个驿站了。山口那边怕是要变天。”

苏眉仰头看了看天。

云从西北方向压过来,颜色发灰发暗,边缘卷得像搓碎的棉絮。

风里那种干燥的冷变了,开始带着潮气,她鼻子比旁人灵,闻出云里裹着雪的味道。

果然没到一个时辰雪就下来了。

起初是细细的雪粒子,打在毡袍上啪啪响,后来变成大片的雪片,从灰白的天空里斜着往下砸,能见度一下子缩到不到二十步。

阿史那云带着驼队拐进了山口旁边一处天然的岩洞,洞不深但够宽,驼队挤一挤能全部塞进去。骆驼们跪下来之后挤在一起,反倒把洞口挡了大半。

雪越下越猛。风从洞口灌进来的时候把火堆吹得歪向一侧,火焰倒下去又弹起来,明灭不定。

苏眉蹲在火堆旁边拨弄柴火想让火烧旺些,但洞口的冷风一阵接一阵地往里扑,热气刚升起来就被卷走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洞穴深处,萧衡缩在洞壁最里面的石头上,背靠着石壁,右腿伸不直,膝盖处裤腿被他自己攥皱了。

洞口透进来的光映在他脸上,眉骨下面一片潮湿的光亮,额头上的汗珠子在火光的明灭间一明一暗的。

他牙关咬得很紧,腮帮子的肌肉绷着,没出过一声。

苏眉拿着银针袋和药膏走过去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没说话,把卷到膝盖上方的裤腿又往上推了一点。

膝盖肿得比山坳那晚更厉害了,皮肤表面绷得发亮,用手背贴上去能感觉到里面发烫的热气。

苏眉蹲下来拿烧酒擦了擦周围皮肤,银针在火苗上过了一下,针尖刺进去的时候萧衡的膝盖弹了一下,她左手按住他大腿前侧,针继续往下走。

放出来的积液比上次颜色深,浑浊的淡黄色里面飘着一点暗色的絮状物。

她拿纱布接住了放到一边,换了第二根针扎在膝眼穴上,捻转的时候手感发涩,像是皮下组织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多捻了两圈,萧衡的呼吸重了一拍,右手攥着身下的毡毯攥出了折痕。

阿史那云坐在火堆另一侧,隔着火光看了很久。

她的视线从苏眉的指尖移到那根银针上,又移回苏眉的脸上。

苏眉给萧衡扎完针之后拿干纱布把膝盖缠好,在他旁边坐下来,把银针袋收进袖口。火堆里的柴火噼啪响了一声,炸出几点火星。

阿史那云忽然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洞口的雪声盖住:“你母亲当年……也是用这样细的针?”

苏眉正在拍手上的药膏残渣,听到这话没有抬头,手上动作也没停:“嗯。一样的手艺。”

阿史那云沉默了很久。

火光在她那道旧疤上投了一层跳动的影子,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右脸的疤,从颧骨摸到耳根,指腹顺着那道凸起的肉棱走了一遍。

过了很久她才把手放下来,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毡袍褶子:“我师父脸上的疤,是她自己留下的。不是被你母亲伤的。”

苏眉偏头看她。

“当时她们动了手,我师父先用的毒针,被谢九针躲过去了。针反弹回来的时候划到了我师父自己的脸。”

阿史那云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谢九针那一次根本没有还手。她从头到尾只是躲。”

苏眉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她转头看火堆里的柴火,火舌舔着一根半湿的枯枝,冒出来的烟呛了一下她的鼻腔。她吸了一口气。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报仇?”

阿史那云看着火光,火苗在她瞳孔里缩成两个跳动的亮点。

她摇头的时候面纱边缘被气流带动轻轻飘了一下:“我来替师父还债。

她临死前说了一件事——当年诬你母亲通敌的那封西域密信,是她伪造的。”

苏眉手里那根还没有收起来的银针在火光的映照下反了一下光。

她的手在听到那句话说出口的瞬间顿住了,针尖停在半空中,离自己的膝盖不到半寸。

风从洞口灌进来把火吹得歪了一下,洞里的影子也跟着晃了晃。

她转头看着阿史那云的眼睛。

火光里那双浅色的瞳仁没有躲闪,和苏眉对视着,脸上的疤在明灭的光线下显得比白天更深。

“谁让她写的?”苏眉问。

阿史那云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视线移开,看向洞口的方向,雪片被风卷着往洞里飘了几片,落在最前面的骆驼背上化成水渍。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她说她也不知道那人的身份。每次见面都隔着帘子,只看得到一只手——左手虎口有一道旧疤,月牙形的。”

苏眉把银针收回了针袋里。

她低头把袋口的绳子系紧,手指在那根细绳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比平时更紧的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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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喜后,我靠医术搞基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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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喜后,我靠医术搞基建

作者: 悟知实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