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华殿内,群臣见崇祯没迁怒他们,才缓缓起身,众人还没从紧张的气氛中缓过神来。
“陛下!臣有事启奏!”东林御史杨维垣躬身出列,“奉圣夫人客氏乱宫干政、贪赃枉法,霍维华献毒方‘灵露饮’致先帝驾崩,二人能做出此等天理不容之事,皆因魏忠贤是他们的靠山!”
“似这等危害江山社稷,结党营私之徒,不杀不足以正朝纲!”
紧随其后,东林御史刘之凤也出列谏言,“陛下明鉴!魏忠贤执掌东厂以来,培养亲信、排除异己,多少忠良被诬陷,被罢官。”
“如今客霍二贼已然伏诛,还请陛下降旨,诛杀魏忠贤。”
崇祯端坐在龙椅上,见两人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样,心想:“这古代的御史嘛,职责就是弹劾,不用确凿证据,就是风闻奏事,通俗点说就是文人打嘴仗,搁现代就是喷子乱喷。”
他越看越新鲜,毕竟以前没见过这场面,悄悄侧过身,对着旁边的王承恩低声吩咐:“承恩,去御膳房拿点瓜子花生来,朕要边吃边看,这可太有意思了。”
王承恩听完都愣住了,眼里满是诧异,“陛下怎么还想着看热闹?这对吗?”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嘴上可不敢违逆圣意,赶忙躬身应道:“老奴遵旨。”随后轻手轻脚地从侧门退了出去。
“陛下!二位御史所言太过武断!”魏党御史倪文焕立刻出列反驳,“客氏祸乱先帝后宫,霍维华进献灵露饮,皆是二人自作主张,与魏公何干?”
他转身看向两位东林御史,“魏公侍奉先帝近十载,忠心耿耿,朝野上下有目共睹,二位如此颠倒黑白,岂不是寒了忠良的心?”
另一名魏党御史石三畏紧接着上前,“陛下明鉴!霍维华进献‘灵露饮’时,先帝已然病重,御医们束手无策,其初衷是为了救先帝,绝非受魏公指使!”
“且魏公早察觉灵露饮不妥,多次劝阻先帝,怎反倒有了弑君之嫌?”他抬手指着杨刘二人,“两位肩负御史之责,公然罗织罪名,陷害忠良!岂非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魏党鹰犬,你无耻!”杨维垣跨步上前,指着石三畏的鼻子怒斥,“魏忠贤包庇奸佞、残害忠良,天下人尽皆知。你如此诡辩,颠倒是非!就不怕遭天谴吗?”
“杨御史不要血口喷人!”倪文焕快步上前,贴脸呵斥,“东林诸公才是空谈误国!当年辽东战事吃紧,尔等只会弹劾将领、克扣军需,如今却来指责魏公!当真是可笑至极!”
“若不是魏公稳住后方,辽东早已失守,尔等还有机会在此高谈阔论吗?”
就在双方争执的面红耳赤之时,王承恩捧着个托盘从侧门悄悄返回,上面摆着瓜子、花生和一壶花茶,轻轻放在崇祯旁边。
崇祯抓起一把瓜子,磕的津津有味,脸上带着看热闹的笑容,还伸手示意王承恩倒茶。
朝堂众臣看到这一幕,脑子都懵了,“陛下这是啥路数?看热闹吗?”
杨维垣、倪文焕等人互相看了看,神色都有些尴尬,齐齐躬身请罪:“陛下,臣等失态,扰了陛下圣听,还请陛下降罪!”
“降什么罪?无妨!无妨。”崇祯微笑着摆了摆手,心里全是吃瓜的兴奋:“这古代御史互喷的戏,朕还是第一次看,太搞笑了,你们别停,朕能看一天。”
见几人没有动作后,他又开口鼓励:“你们继续,继续,不用管朕,朕就看看,保证不说话。”
几位御史听崇祯这么一说,神色都有些惶恐,赶忙跪地叩首:“陛下,此乃朝堂议事,关乎社稷安宁,臣等失态,怎敢再一直争论下去,还请陛下明示!”
“你们不说,那朕可就说了。”崇祯接过王承恩递上来的毛巾,擦了擦手,“魏忠贤之事,朕自有考量,先帝弥留之际,曾言‘忠贤可计大事,吾弟当善用之’,朕记在心里,从未敢忘。
“陛下!”杨维垣抬头看向崇祯,声音有些急切,“先帝此言,必是受魏忠贤蛊惑!如今奸党羽翼已除,魏忠贤孤掌难鸣,正是清除奸佞的绝佳时机!”
他又叩首三次,声音也提高了几分,“陛下若因一句遗言纵容,恐难安天下之心,必遭后世唾骂!”
刘之凤也跟着附和:“陛下!魏忠贤不除,朝堂永无宁日!臣以性命担保,魏忠贤必有异心,今日若放过他,日后他祸乱朝纲,陛下悔之晚矣!”
倪文焕侧头看向两人,“两位御史好大的胆子!竟敢质疑先帝遗言,顶撞于陛下!”说着,他又看向崇祯,“陛下!此等以下犯上之举,分明是目无君上,是大不敬!望陛下能严惩二人。”
“陛下!东林诸公居心叵测,不仅想借陛下之手除掉魏公,还当众质疑圣意,分明是藐视皇权!”石三畏神色恳切的看着崇祯,“今日若纵容此等气焰,以后朝堂之上,谁还将陛下放在眼里?”
“你等魏党鹰犬,当真是无耻至极!竟还敢污蔑我等目无君上!”杨维垣被怒火冲昏了头,伸手就推了倪文焕一把,“我等皆是为大明江山着想,倒是你等,为了依附魏忠贤,不惜颠倒黑白、污蔑忠良,真是狼子野心!”
“东林诸公才是狼子野心!”倪文焕从地上爬起来,抬腿就是一脚:“借着弹劾魏公之名,行掌控朝堂之实,还敢顶撞陛下,分明是想架空皇权,图谋不轨!”
话音未落,双方就扭打在了一起,旁边的石三畏和刘之凤,见自己人吃亏,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撸起袖子,就加入了战场。
两侧的文武们见状,嘴上喊着:“朝堂重地,岂容尔等放肆!”说完也加入了战场,魏党阵营的帮魏党,东林阵营的帮东林,打着拉架劝阻的旗号,疯狂下黑手。
崇祯看着混乱的朝堂,心想:“坏了、坏了,怎么打起来了?我只是想安静的看个戏啊!”
他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个好点子,“我身体不好,我有病,我操劳过度。”
随后,他猛的一拍扶手,“够了!”
这一声怒喝,瞬间镇住了全场,群臣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齐齐跪伏在地,“陛下息怒!臣等有罪!”
“朕刚登基月余,先帝尸骨未寒,尔等便相互弹劾,还公然在堂上大打出手!”崇祯顺势拿起旁边的茶杯,就砸在了御陛上,“这大明的朝堂!是尔等的戏台吗?!”
话音未落,他猛地捂住胸口,身子晃了晃,就直直的向后倒去。
“皇爷!”王承恩惊呼一声,快步上前接住了崇祯,“御医!快传御医!陛下龙体有恙!”
殿内跪伏的群臣见这一幕,也慌了神,身体紧紧贴着地砖,颤抖个不停,前面几位弹劾的御史,已经吓的瘫软在了大殿上。
“陛下龙体有恙,今日朝议暂且作罢!诸位速速退下!”王承恩心忧崇祯的身体,说话也带着几分火气,“耽误了陛下诊治!尔等皆是罪人!”
群臣都害怕担责,纷纷起身退去,原本喧闹的文华殿也安静了下来。王承恩搀扶着昏迷的崇祯,满脸的焦急,压根没注意到堂下还跪着个九千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