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王承恩垂手立于廊下，昨晚皇爷晕倒，守了一夜的他，只感觉眼皮有些沉重。殿内这突然的喊声，让他瞬间惊醒，赶忙躬身对着殿内问道：“皇爷，您怎么了？是在唤奴才吗？”

朱小明听到王承恩的询问，心里一紧，随后强装起镇定，“无事，刚才做了个噩梦，你退下吧。”

殿外的王承恩心里虽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想，恭敬地回道：“奴才遵旨。”

听着殿外再没有动静后，朱小明才松了口气。

“算啦，没有就没有吧，认命了。再说了没有系统，我要是能中兴大明，那才叫厉害，带着系统算什么本事？穿头猪过来都能逆袭。”

冷静下来的朱小明，回忆起曾经看过的明朝影视剧，宫廷内的言谈举止，帝王的威严，他都有些印象。下意识地坐直身子，双手放在膝盖上，模仿起了影视剧中皇帝的样子。

“皇宫里人多眼杂，以前那个散漫的样子该收收了，古代的皇帝都是自称朕的，刚才跟王承恩说话，好像是自称的我吧？哎呀！大意了！得赶紧适应崇祯这个新身份，言行举止必须要有帝王威仪，”

朱小明看着身上的龙袍，脑中不由回想起了崇祯爷的那段独白：“朕登基十七年，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朕负过的人不少，负朕的人更多。自毁长城也好，刚愎自用也罢，朕要做中兴之主，不料成了亡国之君。崇祯！愧对列祖列宗。”

收回思绪，朱小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崇祯爷，现在是天启七年九月，还有机会，您中兴大明的抱负，汉家亡国的遗憾，就由我来改变。”

闭上双眼，他心中默念：“朱小明已经死了，朕现在是大明崇祯皇帝朱由检。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崇祯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的大明就是个烂摊子，这地狱开局，难搞啊。”

他拍了拍脑袋，回想起贴吧大神们的推演，那些关于财政和军制的方案，“我得好好捋捋，挑几个靠谱的先试试！有个贴吧大神好像说过，天启末年要先安抚住魏忠贤，借其势、稳朝野，敛其财、固皇权。

另一边的乾清宫外廊下，魏忠贤身着蟒袍腰系玉带，手捧一方木盒缓步而来，阴沉的双眼下暗自盘算着：“操劳过度晕倒，还昏迷了一天，是真病还是故意装病？不管新帝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自己都得来瞧瞧，心里才能踏实。”

正在殿外侍立的王承恩，突然听到廊下有脚步声传来，抬眼望去，心神猛的一震，赶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九千岁。”

魏忠贤闻言停下脚步，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王公公，听闻陛下晕厥，咱家是忧心忡忡，特意备了一株百年山参前来探望。”

王承恩低着头，语气很是恭敬：“九千岁真是有心了，陛下就是勤勉国事，操劳忧心所致，现已无碍。”

魏忠贤眼睛一亮，“那真是天佑大明啊！烦劳王公公通禀一声，咱家想入殿探望陛下。”

“陛下刚醒，龙体尚弱，御医再三叮嘱需要静心休养，小奴也不敢贸然打扰，九千岁还是改日再来吧！”王承恩心里已有计较，但脸上却依旧恭敬，“此番的心意，小奴定会转达，还望九千岁能体谅。”

魏忠贤脸色微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既如此，咱家便不打扰陛下了，这株百年山参，还请王公公代为转呈。”

王承恩闻言，心里一惊，“九千岁且慢，如此贵重的百年山参，小奴可不敢代为转呈，这是犯了忌讳，九千岁还是拿回去，改日等陛下精神好些了再来。”

王承恩心里比谁都清楚，皇爷刚刚登基，本就被各党掣肘，正是朝局未稳的时候。他魏忠贤又是权势滔天，手下党羽遍布朝野上下，连皇爷都颇为忌惮。这种情况下，见不见他魏忠贤、收不收他的山参还未可知。自己贸然收下转呈，就是替皇爷做决定，犯了大忌。

自己从皇爷出生便陪伴在侧，尽心尽力地伺候了十几年，才爬到司礼监秉笔的位置。皇爷本就多疑，这种蠢事要做了，轻则不受皇爷信任，被边缘化，重则被皇爷归为魏党，日后一并清算。这魏忠贤的心思当真是歹毒得很。

与此同时，寝殿内的崇祯，正努力地回忆着贴吧大神们的各种方案，思索着接下来该从何处入手，就被这殿外的声音打断了思绪。他有些恼火，“何人在殿外喧哗？”

话音刚落，王承恩便躬身入殿，“皇爷恕罪，是魏忠贤带百年山参前来探望，奴才以皇爷刚醒，身体不适为由，正准备让他改日再来。”

听到魏忠贤来了，崇祯心里难免有些慌乱，但转念一想：“朕现在是皇帝，有什么好怕的？该害怕的人应该是他吧！”

想通这一层，他就冷静了下来，心里盘算着如何应对眼下的局面：“这老狐狸，倒是会挑时候，此番借探望之名而来，表面是示好，实则‘投石问路’之计，想试试朕的态度？”

“朕若同意见他还收下东西，这就是给了魏忠贤一个暂时不动他的信号，反之若是不见他，这清算的意味就很明显了。老狐狸这一招谋算，倒是有些城府！”

“不过嘛，也别当朕是傻子，现在的朝堂上，派系党争激烈，一家独大可不是什么好事，正好用这老狐狸来平衡朝局，压制各党。”

“再说了，他魏忠贤能从一介阉人，在这皇宫中爬到如今的九千岁，确实有些手段，眼下大明缺钱缺粮，直接清算他，无异于自断臂膀，犯了和前身一样的错。”

“自己正好借此次会面，来个‘将计就计’，敲打警告一番，为后面的收权铺路，同时也能稳住魏忠贤，让他不至于狗急跳墙。”

理顺这些，他心里有了底气，看了眼王承恩，吩咐道：“既是忠贤的一番心意，又怎好让他白跑一趟？承恩，去宣魏忠贤入殿！”

片刻后，魏忠贤缓步至殿中，跪拜行礼，双手呈上檀木盒，声音里满是关切：“老奴叩见陛下！听闻陛下昨日晕厥，又昏迷了一日，老奴寝食难安，四处寻访才求得这株百年山参，敬献陛下滋补身体，愿陛下服用后早日康健！”

崇祯端坐在榻上，目光扫过檀木盒，里面是一株品相极佳的百年山参，心想：“不要白不要”，给了王承恩一个眼神，示意他收下。

“忠贤有心了，难为你如此记挂于朕，还四处寻访此等贵重之物献于朕，足见你之忠诚，朕心甚慰。”崇祯抬了抬手，“起来吧忠贤，赐座。”

待魏忠贤坐下后，他又随口问了一句：“忠贤啊，你随侍皇兄多少年了？”

魏忠贤闻言一愣，没想到崇祯会问这个，赶忙起身，语气中带着几分追忆：“回陛下，老奴自万历年间入宫，有幸侍奉先帝近十载。先帝待老奴恩重如山，老奴此生，无以为报。”

崇祯微微点头，抬手示意：“坐下回话吧，不必起身，你我君臣之间，无需如此多礼。”

魏忠贤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老奴谢陛下恩宠！”依言坐下后，心里反而更疑惑了。

“近十载啊，忠贤可真称得上是皇兄之臂膀，无愧你‘忠’‘贤’二字！”崇祯叹了口气，“皇兄一生操劳，可惜天不假年，临终前，他握着朕的手，字字恳切，说‘忠贤可计大事，吾弟当善用之’，皇兄的嘱托，朕一直记在心里。”

魏忠贤闻言，心中一暖，赶忙跪地叩首，“陛下谬赞了！老奴不过一介阉人，蒙先帝错爱，得以侍奉左右，实乃三生有幸！先帝英明神武，老奴不过是尽心办事，不敢当‘可计大事’之誉。今后若能为陛下效力，老奴定当肝脑涂地，绝不负陛下的信任！”

“朕自然信得过先帝的眼光，也知你办事干练，忠心耿耿，可前段时间朕听闻了不少传言。”话到这里，崇祯的声音冷了几分，“说你在朝中结党营私，排除异己，各地都在为你建生祠，人人都尊称你为‘九千岁’。忠贤啊！如今的你可是大权在握，风光得很，朕这个皇帝都自愧不如。”

崇祯每说一句话，魏忠贤的身体便颤抖一分，待崇祯说完，魏忠贤的脸色已经煞白，赶忙重重叩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惶恐：“陛下明鉴！老奴冤枉啊！生祠建造、尊称九千岁这等悖逆之举，皆是奸人恶意造谣污蔑，蒙蔽圣听！老奴毫不知情啊陛下。”

“结党营私、排除异己之言更是无稽之谈，老奴侍奉先帝近十载，忠心耿耿，为国之心可昭日月！恳请陛下明查，还老奴一个清白！”

崇祯看魏忠贤还在狡辩，便生起了几分玩味之心，“起来吧，九千岁。”

魏忠贤听崇祯喊他“九千岁”，浑身一僵，哪还敢起身啊，额头贴着地砖，冷汗都下来了。

崇祯随即猛地一拍床榻，质问道：“你口口声声侍奉皇兄近十载，忠心耿耿！你告诉朕，皇兄正值壮年，一次落水而已，为何就身染重疾？！其二，皇兄在宫中养病两载有余，因何不能痊愈？！其三，皇兄立遗旨传位于朕，又为何猝然薨逝？！”

“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