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慕允棠等了许久，也不见男人回答，便伸出手，戳戳他的手臂。

　　“有这么难回答吗？”慕允棠不解，“喜欢我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毕竟我这么优秀还长的这么好看

　　裴时衍没有动，任由她戳着。半晌，他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太太确实优秀，也确实好看。”

　　慕允棠嘴角刚要上扬，就听见他话锋一转。

　　“不过，真要追溯源头，是你先动的手。”

　　“我？”慕允棠愣住，脑子转了一圈，“你少碰瓷，我什么时候先动手了？”

　　裴时衍翻了个身，平躺着，声音平缓，“你抓周，满桌子的印章、算盘、金条你连看都不看。我刚走过去，你就死死抓住我的手指，怎么掰都不放。”

　　慕允棠：“……”

　　“那是意外。”慕允棠强行挽尊，“婴儿懂什么。”

　　“嗯，婴儿不懂。”裴时衍侧过头，在黑暗中精准地捕捉到她的轮廓。

　　“慕允棠。”裴时衍叫她的名字，语气收敛了散漫，“我见过你在舞台上发光的样子，就再也看不进别人了。”

　　突如其来的直球。

　　慕允棠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她猛地翻身背对过去，扯过被子盖住半边脸。

　　“睡觉睡觉。”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

　　“晚安，裴太太。”

　　次日清晨。

　　慕允棠洗漱完下楼，正厅里已经摆好了早餐。

　　裴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看到慕允棠，原本严肃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棠棠，快来，尝尝这蟹黄包。”

　　“谢谢爸。”慕允棠拉开椅子坐下。

　　裴时衍跟在她身后下楼，拉开她旁边的椅子。

　　裴姝顶着两个黑眼圈，幽灵般飘过来，生无可恋地喊了一声：“小叔，小婶。”

　　“嗯。”裴时衍淡淡应声。

　　慕允棠差点被一口蟹黄包呛到。

　　她端起手边的温水喝了一口，耳根泛起红晕。

　　裴老爷子一拐杖敲在裴时衍的椅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你嗯什么嗯？棠棠脸皮薄，你少摆长辈的架子。还有你，裴姝，没精打采的像什么话。”

　　裴姝咬着油条，眼神幽怨地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爷爷，辈分压死人。我昨晚做梦，梦见允棠坐在太师椅上，逼我给她磕头敬茶。”

　　慕允棠没忍住，轻笑出声。

　　裴时衍慢条斯理地剥开一个白煮蛋，放在慕允棠面前的小碟子里，语气平淡：“这个提议不错。今晚可以试试。”

　　“裴时衍！”裴姝急了，连名带姓地喊。

　　“没大没小。”裴老爷子瞪了孙女一眼，转头看向慕允棠时，脸上的褶子又舒展开来，“棠棠，别理他们。吃完让老三送你去剧院，他今天闲得很。”

　　裴时衍拿餐巾擦拭手指，没有反驳。

　　这话倒也没说错，只要和慕允棠有关的事，他就算再忙都会变得很有空。

　　上午九点。中央剧院一号排练厅。

　　慕允棠换上练功服，长发随意挽起。

　　木地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第三幕，走位。”总导演张导拍手。

　　古典乐响起。慕允棠腰背后弯，水袖甩出。起跳，滞空，落地无声。

　　动作干脆。发力精准。

　　林曼在旁边做配。连续两个节拍慢了半步。

　　“停。”张导皱眉，“林曼，你在想什么？跟不上允棠的节奏就下去换人。”

　　林曼咬唇。她转头看向慕允棠，眼神不甘。

　　慕允棠没看她。她走到场边，拿起矿泉水拧开。她不需要在言语上打压林曼。舞台上，实力是唯一的通行证。

　　“慕首席，你再单独走一遍。”张导语气缓和下来。

　　慕允棠放下水瓶，走到场地中央。

　　音乐重新响起。

　　起步，旋转。每一个卡点都精准无误。情绪饱满。

　　一舞结束。

　　周围的舞者自发鼓掌。

　　“这才是首席该有的水准。”张导点头。

　　林曼脸色铁青，转身走出排练厅。

　　下午三点。休息时间。

　　慕允棠坐在长椅上擦汗。手机震动。

　　裴姝发来微信消息。

　　裴姝：【图片】

　　图片里是裴氏总部的会议室。

　　裴姝：【我小叔今天疯了。连开三个区域总监。整个裴氏大楼现在气压极低。】

　　裴姝：【你昨晚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慕允棠打字：【我只是睡了个觉。】

　　裴姝：【禽兽不如。】

　　裴姝：【我听我爸说，那几个总监都是裴家旁支塞进去的人。小叔这是借着新婚的由头，直接清理门户了。】

　　裴姝：【他把你当挡箭牌呢！你可得长点心，别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

　　慕允棠关掉手机。她脑海里浮现出裴时衍戴着金丝眼镜的脸。

　　这才是真实的裴时衍。京城裴家掌权人，杀伐果断。

　　她从没觉得裴时衍是个温润如玉的善茬。

　　慕允棠站起身，继续排练。

　　傍晚六点。排练结束。

　　慕允棠拎着包走出剧院大门，在树下找到了裴时衍的车。

　　他正低头看平板。

　　慕允棠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

　　“裴先生挺闲？”慕允棠系上安全带，“下次别来了，我还不想传出什么绯闻。”

　　“刚开完会。”裴时衍收起平板，按了按眉心，“顺路，而且，绯闻？你我是夫妻，这是事实。”

　　“你答应过我的。”

　　“我知道，今日你没开车，我就来了。”

　　“回观澜邸？”慕允棠问。

　　“嗯。你的行李下午已经搬过去了。”裴时衍吩咐司机开车。

　　车厢内安静。

　　裴时衍转头看她：“今天排练顺利吗？”

　　“你在剧院装监控了？”慕允棠反问。

　　“我是最大投资人。”裴时衍语气平静，“导演有义务向我汇报进度。”

　　慕允棠靠在椅背上。她知道裴时衍在关注她。

　　“林曼今天状态不好。”慕允棠陈述事实。

　　“她以后都不会有状态了。”裴时衍回答。

　　慕允棠转头看他。

　　裴时衍没有多做解释。他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慕允棠。

　　“喝水。”

　　慕允棠接过水瓶喝了一口。

　　“裴姝说，你今天开了三个总监。”慕允棠开口。

　　“嗯。”裴时衍点头。

　　“拿我当挡箭牌？”

　　裴时衍轻笑出声。他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她。

　　“裴太太，你太低估自己的价值了。”裴时衍声音低沉，“清理门户不需要挡箭牌。我只是在腾位置。”

　　慕允棠没听懂。

　　裴时衍没有继续解释。

　　车子驶入观澜邸。

　　两人下车，走进餐厅。

　　长条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清蒸鲈鱼，白灼虾，蒜蓉西兰花，还有一份松茸竹荪汤。

　　全部是低脂高蛋白。完全符合慕允棠保持身材的饮食习惯。

　　慕允棠拉开椅子坐下。

　　裴时衍坐在她对面。他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鱼肉，剔除鱼刺，放在慕允棠面前的骨碟里。

　　“多吃点。”裴时衍语气自然，“你太瘦了。”

　　慕允棠看着骨碟里的鱼肉。

　　“裴先生对联姻对象的饮食习惯，调查得很清楚。”慕允棠拿起筷子。

　　“你之前在老宅住过，我既然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我自然是要多注意你一点的。”裴时衍喝了一口汤。

　　吃过晚饭，两人走到客厅。

　　茶几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裴时衍脱下西装外套，递给佣人。他走到茶几旁，拿起纸袋递给慕允棠。

　　“打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