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淮城。
咖啡厅内,慕允棠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艰难开口,“小叔,我的娃娃亲对象……是您?”
裴时衍淡定自若的喝了口咖啡,“嗯。”
夭寿啦!
好闺蜜变大侄女!
我不接受哇!
“那……您介意,退个婚吗?”慕允棠觉得自己在做白日梦,毕竟人这次是带着聘礼来的,但她依旧心存侥幸,万一小叔是被长辈逼着来的呢。
“我介意。”
也就是着短短三字,让慕允棠彻底心凉。
其实抛开裴姝这层关系不谈,慕允棠对裴时衍还是很满意的。
帅气多金,有权有势,洁身自好,缺点就是——年纪大,古板。
可慕允棠,半个月前刚分手。
虽然对前夫哥没感情,同意交往也只是看他追自己诚心且长得不赖,再加之自己想尝试一下恋爱的感觉,一时心软就答应了。
结果,前夫哥是个法治咖,慕允棠发现他四处留情的第一时间就提了分手,然后,他就在酒店被逮住。
这段恋情,持续时间,长达一个星期之久!
慕允棠怀疑自己眼瞎的同时,还佩服自己居然能忍受一个星期。
裴时衍沉声开口,“怎么?不愿意嫁给我?”
“当然不是了。”慕允棠讪讪开口,“怎么不愿意,我愿意的很。”
慕允棠认命。
裴时衍能坐在这里,除了娃娃亲的缘故,定然还经历了家里长辈的层层考验,足以证明他是个优秀且干净的人。
咖啡厅内静谧无声。
裴时衍听完慕允棠那句“我愿意的很”,神色没有丝毫起伏。他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扣了两下。
服务员快步走来。
“买单。”
结完账,他站起身,随手扣上西装外套的纽扣。一米八六的身高瞬间在卡座间投下大片阴影。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慕允棠身上。
“走吧。”
慕允棠仰起头:“去哪?”
“回慕家。”裴时衍语气平缓,透着股理所当然的从容,“长辈们还在等结果。既然你同意,后续流程今天一并走完。”
慕允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男人谈婚论嫁的架势,简直和在谈判桌上签收购合同一模一样。
她拎起包跟在后面。
迈巴赫停在咖啡厅门外。司机拉开车门,裴时衍站定,视线扫过慕允棠脚下的高跟鞋,下巴微抬,示意她先上。
车厢内弥漫着极淡的冷杉木质香调。隔板升起,空间完全封闭。
慕允棠靠着真皮座椅,偏头看向窗外。半个月前她还在陪那个法制咖前男友压马路,今天就坐在了京城顶级财阀掌权人的车里,准备回家敲定婚期。
人生真是处处充满惊喜。
三十分钟后,车辆驶入慕家庄园。
慕允棠刚踏进客厅大门,脚步猛地顿住。
宽敞的客厅中央,整齐码放着几十个紫檀木箱。慕父慕母坐在主位沙发上,神色端庄中透着几分局促。
而在慕母身侧,坐着一个年轻女孩。女孩手里举着半个啃过的苹果,嘴巴张得老大,目光在走进门的裴时衍和慕允棠之间来回扫射。
正是慕允棠的好闺蜜,裴时衍的大侄女,裴姝。
“小叔?”裴姝猛地站起来,苹果掉在地毯上,“你……你来慕家下聘,聘的是棠棠?!”
裴时衍走上前,在单人沙发上落座。他双腿交叠,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姿态放松却带着绝对的压迫感。
“规矩呢?”裴时衍声音低沉。
裴姝缩了缩脖子,干巴巴地喊了一声:“小叔好。”
喊完,她又几步窜到慕允棠身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慕允棠!你背着我勾搭我小叔?我把你当姐妹,你想当我长辈?”
慕允棠拍开她的手,理直气壮地回击:“二十年前定下的事,我今天才知道。再说了,咱们各论各的,以后你叫我小婶,我叫你姐妹。”
裴姝瞪大眼睛,双手捂住胸口,一副心梗发作的模样。
慕父咳嗽一声,打断了两个女孩的闹剧。
“时衍啊。”慕父看向裴时衍,语气斟酌,“棠棠这丫头从小被我们惯坏了。你们年纪差了八岁,她性子又跳脱。你之前通过了家里几个长辈的考验,证明你有能力护着她。但婚姻不是儿戏,裴家那边……”
裴时衍抬手,身后的助理立刻递上一份文件。
他将文件推到慕父面前的茶几上。
“慕总,这是观澜邸的一套独栋别墅,以及裴氏旗下院线百分之五的股份。这是我个人的聘礼。”裴时衍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裴家公中的聘礼,父亲已经拟好礼单,刚才管家已经给您过目。”
慕父看着那份文件,沉默不语。
裴氏院线百分之五的股份,这绝不是单纯的“下聘”,这是直接将核心利益让渡给慕家。
裴时衍继续开口:“二十二年前,允棠在抓周宴上抓了我的手。裴家重诺,我也认这个理。慕家不用担心她受委屈,裴家我说了算。”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直接封死了所有退路。
慕允棠站在一旁,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二十二年前抓周抓了他的手?这种离谱的理由亏他能一本正经地说出来。
反正她不信。
慕父叹了口气,将文件收下:“既然你们两个年轻人都没意见,那婚期……”
“六月初八是个好日子。”裴时衍接话极快。
慕母愣住:“这么赶?这婚礼筹备来得及吗?”
“婚礼可以延后,由允棠自己挑选喜欢的方案。但可以先领证。”裴时衍转头,视线直直对上慕允棠的眼睛。
慕允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慕父慕母对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事情敲定,裴时衍站起身。
他走到慕允棠面前,垂眸看着她。一米六八的身高在女生中不算矮,但在他面前依旧显得娇小。
“下午我有一个跨国视频会议。”裴时衍抬起左手看了眼腕表,“明早八点,我来接你。”
慕允棠下意识反问:“接我去哪?”
裴时衍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静。
“民政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