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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可怕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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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玉城的天际,此刻正悬着一片诡异的黑青色。

城主府的高台上,柳烟绯凭栏而立。

她身着一袭赤色长裙,裙摆随着城楼上的风轻轻拂动,宛如一朵在暮色中摇曳的牡丹。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妖艳,七分狡黠的凤眸,此刻正望着那片黑青色出神,眸光深邃得像藏了一汪千年寒潭。

“原来……那个值得你赴汤蹈火的人,终于出现了啊……”

她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尾音里却裹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怅惘。

身旁的女护卫一袭玄衣,身姿挺拔如松,闻言面色骤然一凝,拱手道:“城主,萧阁主此举未免太过张扬。那黑青色鬼火引动幽冥之气,几乎半个修仙界都能感应到,如此大动干戈,怕是不合三界规矩。若是惊动了神界……”

“神界?”柳烟绯嗤笑一声,转过头时,眼底的怅惘已褪去,只剩下惯有的不屑与漠然,“那群高居九天之上的家伙,何曾真正在乎过人间事?凡人生老病死,修士逆天争命,于他们而言,不过是蝼蚁奔忙,活一人与死一人,又有什么分别?”

女护卫仍有些忧心:“可城外那鬼火,照此势头怕是要连烧三天三夜。幽冥气息过盛,城中恐怕会引起骚乱。”

“这个无需我们操心。”柳烟绯的目光再次投向天际,就在方才,那片黑青色中曾闪过一抹极淡的白光,快得如同错觉,但她不会看错,“薛烛那老东西会去收拾烂摊子的。”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上雕刻的缠枝纹,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伤怀:“我现在要你去办另一件事。”

“属下在,请城主吩咐。”女护卫立刻肃容待命。

“去城外那片废墟,再仔细找找那些碎骨头。”柳烟绯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若是找不到,洵洵下次再来,怕是……真的不知道要等到何时了。”

最后几个字消散在风里,女护卫心中微动,却不敢多问,只沉声领命:“属下遵命。”

说罢,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城楼的阴影里。

柳烟绯重新望向那片黑青色,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几日后,夜。

月色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余下几颗疏星,在墨色的天幕上闪烁着微弱的光。

一片茂密的林子里,篝火正噼啪作响,跳动的火焰映照着两张略显疲惫的脸庞。

林箐榆靠在一棵粗壮的古树树干上,怀里紧紧抱着那柄碎月仙剑。

剑身在火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却映不出她眼底的倦意。

这几日为了避开重武派可能的空中监视,她和谢之许舍弃了御剑,买了两匹快马日夜兼程赶往禹城,几乎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按我们这速度,明日午时前后,应该便能抵达禹城了。”

谢之许刚将两匹马拴在不远处的树干上,让它们低头啃食地上的青草,转身回到篝火旁坐下。

他拨了拨火堆,添了几根枯枝,火星子随着他的动作簌簌往上跳,照亮了他清隽却略显苍白的侧脸。

林箐榆点点头,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没什么精神。

她努力想撑着和谢之许说说话,眼皮却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

“唔……”一声轻哼从她唇边溢出,她猛地惊醒,身子微微一颤,像是做了什么噩梦。

谢之许见状,温声道:“如果困的话就先休息一会儿吧,我来守夜就好。”

林箐榆揉了揉眼睛,强撑着:“没事的,我还能坚持。”

话虽如此,那不断打架的眼皮却出卖了她。

终究是抵不过连日奔波的疲惫,她打了个哈欠,不再推辞,往树干上靠得更舒服了些,调整了个姿势,抱着碎月仙剑缓缓睡去。

看着她呼吸渐渐平稳,谢之许的目光柔和了几分。

他静静坐了片刻,确认林箐榆睡得安稳,才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

那只手上缠着一圈布条,此刻被他小心地解开。

布条之下,并非想象中已经愈合的伤口,而是一道狰狞的裂口。

伤口不算长,约莫寸许,却深得吓人,边缘处泛着诡异的青黑色,像是被某种阴寒之物侵蚀过。

更奇怪的是,伤口处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皮肉外翻着,隐约能看到下面森白的骨茬,偶尔还会渗出几滴黑红色的血珠,带着一股淡淡的腥甜与腐朽交织的气息。

谢之许眉头微蹙,指尖在伤口上方悬停片刻,随即低喝一声:“灵医炉,出!”

一团柔和的白光自他掌心浮现,渐渐凝聚成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炉虚影。

玉炉上雕刻着繁复的符文,散发着温润的灵力波动,正是巫医堂的至宝灵医炉。

这炉子能治世间多数伤病,哪怕是修士修行走火入魔留下的隐患,也能缓解一二,可偏偏对他手上这道伤口束手无策。

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灵医炉,再通过炉身转化为精纯的治愈之力,缓缓渗入那道裂口。

然而,治愈之力刚一接触到青黑色的边缘,便像是冰雪遇上火炭般迅速消融,不仅没能修复伤口,反而让那青黑色的范围隐隐扩大了几分。

谢之许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伤口深处似乎盘踞着一股极其阴邪的力量,不断蚕食着他的生机,也抗拒着一切外来的治愈之力。

更让他心惊的是,自从那日在重武派后山取走那块魔骨后,这股阴邪之力便愈发活跃,伤口的疼痛也日益加剧,甚至连他自身的灵力运转,都开始变得滞涩起来。

他又尝试了数次,灵医炉的光芒越来越黯淡,他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可那道伤口依旧毫无变化,甚至那青黑色已经顺着血管,隐隐向上蔓延了半寸。

“罢了。”

谢之许无奈地叹了口气,收起灵医炉,重新用布条将伤口缠好。

指尖触到布条上的凉意,他心中泛起一丝困惑。

萧洵那边,想来是已经解决了麻烦,否则重武派的人不会迟迟没有追来。

今夜,他们或许能睡个安稳觉。

只是明日到了禹城,又该如何应对?

还有他手上的伤,以及那些不断在脑海中闪现的零碎而模糊的记忆……

谢之许闭上眼睛,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试图理清纷乱的思绪。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熟悉的灵力骤然袭来,如同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瞬间喘不过气。

那股灵力阴冷且霸道,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恶意,与他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影子渐渐重合。

他猛地睁开眼,原本清澈的瞳仁瞬间被赤红之色浸染,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因此变得凝滞。

眼前的景象已不再是方才的密林,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

脚下是纯白,头顶是纯白,四周亦是纯白,望不到尽头,听不到声音,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谢之许瞬间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缓缓起身,目光锐利地扫向四周:“你倒是不请自来。”

话音刚落,身后不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人心弦上。

谢之许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白衣人正缓缓向他走来。

那人有着一头及腰的白发,如同上好的银丝,在这片纯白的空间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袍,衣袂飘飘,却不见半分褶皱,仿佛不染尘埃。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戴着的一张白玉面具,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双深邃的眼眸。

仅仅是站在那里,他便散发着一种清冷出尘的气质,宛如遗世独立的谪仙。

可那挺拔修长的身形,宽肩窄腰的轮廓,以及行走间不经意流露出的沉稳气场,无一不昭示着他是个成年男子。

明明看不清全貌,却能让人笃定,这定是个极其俊美的人。

“上次在望月镇,就躲在梁檐上偷看的老鼠,这次又把我拉进你的化神境里,想做什么?”

谢之许的语气不善,赤黑色的鬼气如同活物般,渐渐从他的手心浮现,缠绕着他的指尖,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记忆的闸门,在看到这白衣人的瞬间,被猛地撞开一道缝隙。

那日望月镇的夜,月凉如水。

林箐榆所在的客栈房间窗前,烛光摇曳,映出她临窗而坐的纤细身影。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座屋顶梁檐上,这个白发白衣,戴着面具的男子正静静伫立,怀里抱着一柄古朴的长剑,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那扇窗。

“这样盯着女子的窗,阁下莫非是个登徒子?”

一阵清朗悦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却暗藏锋芒。

白衣男子警觉地回头,周身灵力骤然爆发。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的身形已化作一道白影,瞬间闪出数百丈远,落在另一座屋顶上。

然而,他刚站稳脚跟,身后便传来了衣袂破空之声。

谢之许的身影如同鬼魅,竟后发先至,已拦在他身前。

“阁下跟踪我同伴,究竟有何目的?”谢之许眼神冰冷,鬼气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团黑雾。

白衣男子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身,怀里的长剑不知何时已出鞘。

剑光如练,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刺谢之许面门。

谢之许瞳孔一缩,立刻运转鬼气抵挡。可他的鬼气刚与那道剑光接触,便如同冰雪消融般溃散开来。

他只觉一股沛然巨力袭来,胸口像是被重锤击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喉头一阵腥甜。

他挣扎着起身,还想再攻,白衣男子却已欺近身前。

长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谢之许只觉手腕一凉,随即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他低头看去,左手手腕上已多了一道细细的伤口,鲜血正不断涌出。

那血液的颜色,比寻常血要深上几分,带着一丝诡异的黑。

“送你个见面礼。”白衣男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

谢之许猛地抬头,却发现对方早已消失不见,只余下夜风吹过屋顶的声音,以及手腕上越来越痛的伤口。

……

“看来你的手,还没痊愈呢。”白衣男子的声音将谢之许的思绪拉回现实,依旧是那般清冷悦耳,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这声音,他分明在哪里听过,可无论怎么回想,脑海中都只有一片空白。

“多亏了你。”谢之许握紧了拳头,赤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对方,“你究竟给我下了什么毒?连巫医堂的灵医炉都治不好。”

话音未落,眼前白影一闪。

不过一瞬的功夫,白衣男子竟已悄无声息地闪到了他的身旁。面具下的目光落在他缠着布条的左手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随即,他微微低下头,温热的气息几乎要拂过谢之许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情人间的低语,却字字淬毒:“这份见面礼,你可还喜欢?”

谢之许心头一怒,右手毫不犹豫地扬了起来,带着凌厉的劲风,一巴掌就要扇下去。

可他的手刚抬起一半,眼前的白衣男子却如同鬼魅般再次消失。

下一秒,他已出现在离谢之许几米远的地方,语气平淡无波:“看来,你不是很喜欢。”

“少废话。”谢之许冷笑一声,周身的鬼气愈发浓郁,赤黑色的雾气缭绕在他周身,让这片纯白的空间都染上了几分阴森,“你就不怕我吞了你?厉鬼恶鬼我都吞过不少,难道还怕你一个化神期修士?”

“我劝你,还是别轻易动用鬼气了。”白衣男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我相信你自己也发现了,自从你拿了那块魔骨后,体内的灵力,正在一点点消散吧?”

谢之许浑身一震,猛地看向自己的左手。

不知何时,那只缠着布条的手竟在抑制不住地颤抖,掌心的鬼气也变得忽明忽暗,极不稳定。

他确实感觉到了,自从接触魔骨后,不仅伤口恶化,连自身的灵力和鬼气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吞噬着,运转起来越来越困难。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谢之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困惑,“大费周章地搞出这么多事,有意思吗?当真是可笑。”

“我的目的啊……”白衣男子似乎笑了起来,尽管戴着面具,也能从他微微上扬的语调中感受到那份愉悦,“很简单,我只要看着你,在我面前一点点死去就好。”

他顿了顿,声音里的兴奋之意越来越浓,像是在诉说着什么极致的享受:“我要看你一点一点地痛苦挣扎,看你无依无靠,看你身边的人一个个离你而去,看你爱的人最终也背叛你……只要能看到你不得好死,便足够了。”

谢之许虽没有出无间地狱前的记忆,但他明白对方对自己的恨意,否则也不会……

不过还有一件事,他想不通。

“那你盯着她做什么?”

白衣男子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这个啊……等你能活到下次见面,再告诉你好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如同泡沫般,在这片纯白的空间里缓缓消散,彻底消失不见。

在他消失的瞬间,这片虚无的化神境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熊熊烈火毫无征兆地燃起,瞬间蔓延至整个空间。

那火焰并非寻常的赤红,而是诡异的幽蓝色,散发着焚心蚀骨的高温,将谢之许团团包围。

“啊啊啊!!”

无数冤魂的嚎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凄厉绝望,如同针扎般刺入谢之许的脑海。

那些冤魂的身影在火焰中扭曲挣扎,伸出枯瘦的手朝着他抓来。

“滚开!”

谢之许怒吼一声,试图调动鬼气抵挡,可体内的灵力却像是枯竭的河流,无论他怎么催动,都只回应他一片死寂。

左手的伤口更是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毒虫在啃噬他的骨头,让他浑身都使不上力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仿佛这片化神境就是一个巨大的漩涡,要将他彻底吞噬。

幽蓝色的火焰灼烧着他的肌肤,带来剧痛的同时,还伴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

那些冤魂的利爪划过他的身体,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没有鲜血流出,只有黑色的雾气蒸腾而起。

“顾厌秋!你不得好死!”

“顾厌秋!还我命来!”

“顾厌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无数恶毒的诅咒在他耳边炸开,那些冤魂似乎都在对着他嘶吼,可他们喊的,却不是“谢之许”这个名字,而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名字——顾厌秋。

顾厌秋……是谁?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插进他记忆的锁孔,用力一拧。剧烈的疼痛伴随着恶心感涌上心头,他忍不住弯下腰,闷哼吐出一口黑血。

黑血落在纯白的地面上,如同绽开了一朵妖异的花。

他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与地面碰撞,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意识开始模糊,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他被拉入这化神境中,外面的人是感知不到的,根本无法和林箐榆取得联系。

谢之许咬紧牙关,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可身体却软得像一摊泥。

那些冤魂还在不断地撕扯着他的身体,幽蓝色的火焰几乎要将他的意识焚烧殆尽。

难道就要死在这了吗……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他仿佛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谢之许!”

那声音,带着一丝焦急,一丝担忧,像一道微光,刺破了这片绝望的黑暗。

可恶的神秘人究竟是谁呢?我们可怜的阿许不能保护小榆了,后面就是林箐榆高光故事线啦,必须成长支棱起来我们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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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鬼大人真是又争又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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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鬼大人真是又争又抢

作者: 海苔鱼板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