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着，盼着。日子一天天过。

我心里明白，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查，查到了头。剩下的，我一个外人，够不着。那个人回不回来，什么时候回来，不是我能左右的。

我只能守着那些东西，等。

可我没想到，等着等着，真等来了动静。

那天上午，前台转来一个电话，说找时总，对方指名要转给他秘书。

我接了。

是个女人的声音。不年轻了，听着，四十上下。客气，可有点犹豫，像是斟酌了很久才拨这个号。

"您好，"她说，"我想……见一下时砚，时先生。"

"请问您是……哪位？有什么事吗？"我按平常的流程问，"时总这边见客，一般需要先……"

"我知道，冒昧了。"她打断我，声音轻轻的，"我跟他不是生意上的往来。是……私人的事。"

私人的事。

我心里一动。

"这样，"我说，"那您方便留个名字吗？我好跟时总转达。"

她那头，沉默了一下。

她说了一句话。

"你就跟他说——"

"有个从那个很远的地方回来的人，想见他。"

"他会知道，我是谁。"

我握着话筒的手，一下子紧了。

那个很远的地方。

隔着一整个时差、走着另一个时间的那个地方。她的信,漂过来的那个地方。他等了十年、接不到人的那个地方。

十年了。

那个地方，头一回，来了个人。

我定了定神："好，我一定转达。请您留个联系方式。"

她留了个电话号码。我记下来，手有点抖，字写得歪歪扭扭。

挂了电话，我捏着那张写着号码的便条，站了一会儿，往时砚办公室走去。

他在看文件。

我把便条放在他桌上，尽量平静地说："时总，刚才有个电话。一位女士，说想见您。"

他"嗯"了一声，没抬头。

"她说，"我顿了顿，看着他，"她是……从那个很远的地方回来的。说您会知道她是谁。"

他的笔，停了。

我看着他。笔尖压在纸上，没动。

他没抬头。可我看得见，他捏着笔的那只手，指节，一点一点，泛白。

很久。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

然后，他放下笔。

抬起头。

那双一向沉静的、什么都看不出来的眼睛里，翻上来一样东西——不是惊，不是喜，是一种像被什么攥住了的，痛。

一闪。

然后他很快压下去，恢复成那个滴水不漏的时总。

"那张便条，放着吧。"声音有点哑。

"那……要我回复她吗？"我问，"约个时间？"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知道了。"他说，"你先出去。"

我退出来，带上门。

站在门外，我的心，怦怦直跳。

从那个很远的地方，回来了一个人。

不是她——是个四十上下的女人的声音，不是"她"。

可这个人，从那个地方来，说时砚会知道她是谁。

那她，一定认识当年的时砚，认识那个……让他守了十年的人。

我等了这么久，查了这么久，够不到的那半个故事——

也许，自己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