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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柜子最底下那个袋子

还有六天的时候,我做了件不太光彩的事。

时砚让我把他办公室一个旧柜子腾出来,里头的旧文件归档。都是些十年八年前的老东西,合同、报表、发黄的纸。他说没用了,能扔的扔,该存的存。

柜子有三层。上头两层好办,都是过期合同、旧报表,装订线都脆了,一翻就掉渣。我按年份理,该扔的扔进碎纸机,该留的贴标签、归档。

灰尘不小,我戴了口罩,一份一份过。碎纸机嗡嗡响了一下午,纸屑装满了两大袋。

理到最底下一层,东西少了。几个空文件夹,一叠旧信封,用皮筋捆着,皮筋一碰就断了。信封后头,压着一个牛皮纸袋,边都磨软了,一看就有些年头。

照规矩,我该看一眼是不是要紧文件,不是就归档或销毁。

我把袋子拿出来,掂了掂。不重。捏着,里头是些软的、小的东西,不像纸,不像合同。

袋口用一根旧棉线绕了两圈,系着。系得很仔细。

我解那根线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我还是解开了。

里头不是文件。

是一些很旧的、很小的东西。

一张票根,字褪得干干净净。一张小票,皱巴巴的,油墨淡得只剩个影。一枚干掉的、压平的花瓣,夹在一张对折的纸里,一碰就要碎。还有几样,我说不上来是什么——一颗普通的纽扣,一段浅色的头绳,一张撕了一半的纸,边缘毛了。

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旧货摊上摆出来,没人会多看一眼。

可它们被人这么收着。压在柜子最底下,压了很多年。

我一样一样看过去,没敢多碰。

我看不懂这些东西。一张认不出的票根,一段头绳,半张纸——它们单看,什么都不是。

可它们凑在一起,像是某个人把另一个人留下的碎屑,全都拢起来,收好。

这些东西里头,没有一样值钱。也没有一样,能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去了哪儿。

只有那枚压平的花瓣,那段浅色的头绳,隐隐透着——这是个姑娘留下的东西。

我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放回牛皮纸袋。花瓣放回那张对折的纸里,头绳盘好,票根压在最底下。

我把袋子口折好,压回柜子最深处。

我不能动它。这是他的东西。我连看,都已经越了界。

可我坐回工位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那个牛皮纸袋。那些不值钱的碎屑。

我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那个圈红的日子,那个"勿扰",还有六天。

我盯着日历上那个红圈。

六天后,那些我拼不出来的东西——那张空椅子,那盘凉掉的菜,那支旧手机,那盆草,这一袋碎屑——

我起身,把那个旧柜子关上。锁扣咔哒一声。

柜子里,上头两层空了,干干净净。

最底下那层,那个牛皮纸袋,还在。我照原样把那根旧棉线绕了两圈系好,系得跟他系的一样仔细。

我没把它归档,也没销毁。我当作,我没翻到过它。

我会去的。

那个地方。六天后。

我会亲眼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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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不说的那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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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不说的那三声

作者: 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