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之后,公司等着下文。
等第二次约会,等定下来的消息,等时总什么时候把人正式领来。
等了一个礼拜,没动静。
小米天天来我这儿刷新情报,一天比一天蔫:"晴姐,怎么没下文了?我打听了,那许小姐那边挺有意思的呀,还问起时总了。可时总这边……跟没那回事一样。"
我说,那就是没那回事。
小米不信,觉得是我不懂男人的弯弯绕。我没跟她争。
江总倒是又来了一趟。这回没关门那么久。进去不到十分钟,门就开了。
出来的时候,他脸上没了上回那股张罗成事的兴头。走到我工位边上,他停下,看了我一眼,像想说什么。
"小苏。"
"江总。"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说。摆摆手,叹了口气,走了。
我看着他背影进电梯。他这回没像上次那样,说"这是好事"。
那天下午,我拿着一份要签的文件,去他办公室。
门虚掩着。我推开——
时砚在里头。他没坐在桌前,站在窗台边上。背对着门。
他在看那盆草。
我脚步停在门口。
那盆草,蔫了。
不是全蔫。是有几片叶子,垂下来了,边上发黄,卷了边。就是那几天没人浇、缺了水的样子。
他站在那儿,看着它。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那片垂下来的叶子。很轻。碰了一下,又收回来。
他没有马上浇水。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盆蔫了的草。肩背很直,一动不动。站了很久。
我该出声的。我该说时总我送文件来了。可我没有。我站在门口,大气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动。
他拿起窗台上那个浇水的小壶,去接了水。回来,浇。
浇得很慢。水顺着盆沿,一点一点渗进土里。他没有一下子浇完,是浇一点,停一下,等水渗下去,再浇一点。像是怕浇急了,伤着根。
浇完,他放下壶。又站在那儿,看着。
那片蔫掉的叶子,没有立刻精神起来。它还是垂着。
他伸手,把那片黄了的、卷了边的叶子,轻轻托在掌心里看了看。没有摘掉。又放回去,让它垂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把窗台上溅出来的几滴水,擦干净。手帕叠好,收回去。
然后他没有回办公桌。他搬了把椅子,放到窗台边,坐下来,就着那盆草坐着。像是要守着它,看它缓过来。
我悄悄退出门,把门带回虚掩的样子。
那份文件,我没送。
我回到工位,坐下。手心里全是汗。
他忘了浇一次水。就一次。草蔫了几片叶。
我打开抽屉,翻出那张记过号的行程簿。翻到一月。
那个圈红的日子——"勿扰"。
我数了数。
还有二十三天。
那一天,他会去那个很远的地方。周师傅会送他去,在车里等他,等到天黑,再让他坐副驾回来。
二十三天。
我盯着那个红圈。看了很久。
窗外天快黑了。我把行程簿合上,放回抽屉,关好。
我打开手机,翻到日历。找到那一天,那个圈红的日子。
我在那天,给自己设了个提醒。
那天下午,我做了个决定。
我要知道,那个地方是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