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鹿染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是曲水流觞。”曲由迦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从三年前开始，我就一直在陪你打游戏。”

　　鹿染的大脑飞速运转。

　　曲水流觞。

　　那个在游戏里陪了她三年的人。

　　那个话很少，但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的人。

　　那个会记住她的喜好，会在她难过的时候安慰她的人。

　　那个人，居然是曲由迦？！

　　“不可能……”鹿染摇头，“你怎么会是曲水流觞？你们完全不像啊。”

　　“我知道你不信。”曲由迦苦笑，“但你仔细想想，我和他之间，是不是有很多相似之处？”

　　鹿染愣住了，然后她开始回想：

　　曲水流觞话少，曲由迦也话少。

　　曲水流觞总是深夜在线，曲由迦也经常加班到很晚。

　　曲水流觞知道她很多事，曲由迦也知道她很多事。

　　还有那次，她告诉曲水流觞自己找到了新工作，曲水流觞说“恭喜”。第二天上班，曲由迦就对她说“欢迎加入”。

　　当时她以为只是巧合。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巧合。

　　“你……”鹿染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是我？”

　　“我知道。”曲由迦点头，“我在游戏论坛看到你的画，认出了你的画风。那个ID‘鹿鸣呦呦’，就是你。”

　　“所以你故意接近我？”

　　“是。”曲由迦没有否认，“我注册了小号，加你好友，陪你打游戏。一开始只是想离你近一点，后来……”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后来我发现，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鹿染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应该生气吗？应该觉得自己被欺骗了吗？

　　可是她生不起气来。

　　因为曲由迦的眼神太真诚了，真诚到让她心疼。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鹿染问。

　　“我怕。”曲由迦说，“我怕你知道真相后会讨厌我，会觉得我是个变态。毕竟，我瞒了你这么久。”

　　“你不会的。”鹿染脱口而出。

　　是的，她不会。

　　她不但不会讨厌曲由迦，反而觉得……很感动。

　　一个人，为了靠近她，默默地陪了她三年。

　　这份心意，太重了。

　　“由迦。”鹿染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认真道，“我不生气，真的。”

　　曲由迦抬起头，眼眶通红：“真的？”

　　“真的。”鹿染用力得点了点头，“我只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我也是。”曲由迦反握住她的手，“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这样牵着你的手。”

　　两个人对视着，都笑了。

　　笑着笑着，鹿染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你怎么哭了？”曲由迦慌了，手忙脚乱地帮她擦眼泪。

　　“我高兴。”鹿染哭着说，“我高兴死了。”

　　她扑进曲由迦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曲由迦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傻瓜，别哭了。”她柔声说，“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高兴。”

　　那天晚上，两个人聊了很久。

　　曲由迦把自己这五年的心路历程，全都告诉了鹿染。

　　从大学画展上看到那幅《浮生》，到决定做游戏，再到在论坛上认出她，注册小号接近她。

　　每一步，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知道吗？”曲由迦说，“我本来打算永远都不告诉你的。就让我以曲水流觞的身份，一直陪在你身边。”

　　“那为什么又改变了主意？”

　　“因为你太耀眼了。”曲由迦看着她，“和你相处的时间越长，我就越想靠近你。那种欲望越来越强烈，强烈到我控制不住自己。”

　　鹿染脸红红的，低着头不说话。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怕？”曲由迦小心翼翼地问。

　　“不会。”鹿染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我觉得你很可爱。”

　　“可爱？”曲由迦失笑，“从来没人用这个词形容过我。”

　　“那是因为别人不了解你。”鹿染说，“我了解你。”

　　曲由迦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鹿染。”她叫她的名字。

　　“嗯？”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鹿染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也谢谢你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