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见江婉吟脸色惨白，后脑勺此刻正有血渗出来，顺着发丝往下淌。

“我……”江婉吟动了动嘴唇，没说出第二个字，就昏迷了过去。

“叫救护车！！”林屿转头喊道，声音发颤。

温若棠已经掏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朝江婉吟跑去——打架的期间，不知是谁报的警，警笛声响起由远及近，听见越发清晰的警笛声抡酒瓶的男二顿时酒醒了大半，脸色铁青，想跑却被肖明堵住了去路。

“都别动。”温若棠声音冰冷。

——

医院的走廊很安静。

林屿坐在急诊室外面，手心里还沾着没干透的血。那是她抱江婉吟上车时沾上的。

温若棠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警察那边处理完了。我已经和我爸打过招呼了，够他们喝一壶的。”

林屿没说话。

温若棠看了看她，又说：

“她爸妈那边……我让人查了一下，她父母早年离异，现在跟着爷爷奶奶住。老人家年纪大了，这大晚上的……”

“我来照顾。”林屿打断她。

温若棠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急诊室的灯灭了。

医生出来说，幸好没伤到要害，轻微脑震荡，后脑勺缝了七针，留院观察两天就行。

林屿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等江婉吟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她动了动，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令她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偏过头，看见林屿坐床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正在削皮。

林屿见她醒了，把苹果和刀放下，起身走过来：“感觉怎么样？头还疼不疼？”

江婉吟看着她，没说话。

见状林屿刚起身要去找医生就感到手被什么冰凉的东西拽住，很柔软，他转过头…是江婉吟。

林屿蹲下，下意识地摸了摸江婉吟冰凉的额头轻声道：

“怎么了？”

江婉吟声音里带着些许不舍几乎哀求道：

“别走……陪陪我……”

林屿轻声道：“我去找医生，一会就回来”

“我陪你一起……”

林屿：“你先好好休息，待会你的爷爷奶奶就来看你”

“嗯……”

林屿离开病房，没一会就带着护士回来了。

林屿站在床头，看着护士又是检查着仪器，又是询问什么时，他的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

她是为了给我挡住那道酒瓶才受伤的，如果她出现了什么意外，这肯定会成为他一辈子都迈不过去的坎。

病床上的江婉吟脸色苍白，额头上缠着的纱布洇出一点淡红的血迹，像雪地里落下的一片梅花。

自始至终她一直在看着林屿，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

“目前没事了，在住院观察两天吧”护士抬起头又叮嘱道：“你是她的爱人吧，真是的自己的对象都照顾不好，记得，病人这几天不能辛辣食物”

爱人……

林屿愣了一下，喉咙微微发紧。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是她的爱人，最终只是点头应下。

护士走后江婉吟扭过头笑道：

“老公”

闻言林屿身躯猛地一震，纵使他曾经早已习惯了这个称呼，但此刻，一抹红晕依然不受控制地烧上了他的脸颊。

“你......你......”

江婉吟轻笑一声：

“你不用紧张”稍稍顿了顿她又开口“我总是会回想起和你相处的一幕幕，你偷偷在蛋挞里藏芥末说特意给我留的又做了一份炒姜丝说谁吃到姜丝请对方喝奶茶”说到这里她惨淡一笑“到最后我们一人一口吃完了都没有说吃到了姜丝……”

林屿看着她，她的眼神失神地看着窗外好像在想什么。

“林屿…”

听着她叫了自己的名字林屿回过神：“怎么了？”

“还记得当年我说在你心里留下了一颗种子的事情吗？”

林屿陷入沉思，他好像记得，那次她说：我在你心底种下了一颗种子，如果这颗种子发芽了你要记得娶我......

林屿点点头表示还记得。

她深吸一口气随后又看向林屿声音哽咽：

“现在......我不希望那颗种子发芽了，林屿......去追寻你心中的那座绚丽的城市吧...去吧...去吧”

林屿轻叹一声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于是站起身想去拿起床头柜上已经剥好皮的苹果，而江婉吟像是应激了一般伸手拽住了林屿。

她的眼神中夹杂着恳求只是不易察觉：

“可我还是舍不得......我的大脑想过放弃，但......我的内心......”

林屿轻轻拍着江婉吟抓着的手安慰道：

“我想吃个苹果”随后露出一抹令人安心的微笑。

江婉吟轻笑一声：

“果然啊，控制自己爱情的永远是心而不是大脑”

林屿用水果刀将苹果一分为二又将其中一半切成条递给江婉吟：

“吃吗？”说着林屿又咬了一口手中的另一半苹果。

“最后再喂我一次吧”

闻言林屿先是一愣，随后看着江婉吟，她笑得是那么牵强和无奈。

可是......她现在表现的这么完美，为什么她当时会做出那种事......

最后林屿轻叹一声将另一半苹果放回到桌子上然后慢慢地喂着江婉吟。

上一世他救了江婉吟，这一世，江婉吟救了林屿，这算是因果里面的果吗？

.........

“叮”

林屿擦了擦手拿起手机，是温若棠发来的消息：

“江婉吟的爷爷奶奶我接过来了，现在已经到医院楼下了”

林屿在聊天框里敲下一个“好”

随后对江婉吟说道：“你爷爷奶奶到下面了我去接上来”

“嗯”

病房门轻轻关上，林屿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江婉吟盯着天花板，眼角的泪无声滑落融进枕头里。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刚才拽住林屿的那只手。

——没出息。

她在心里骂自己。

明明已经决定放手了，可当林屿真的站起身要走，哪怕只是去拿一个苹果，她的身体都比大脑诚实。

走廊里，林屿靠在墙边，没有立刻下楼。

他低着头，大脑忍不住地思考刚才的种种。

“爱人”——

护士那句无心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他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这一世他不是她的爱人。

可他却忍不住地在急诊室外面坐一整夜，直到看见她醒来的那一刻，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林屿闭了闭眼，把这些念头压下去，转身往电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