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宋砚在副驾睡着了。宋砚的头歪在靠枕上,嘴微微张着,膝盖上还放着那个信封。
顾清越在高速上开了一段之后侧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把空调出风口调了方向不让它直吹他,然后把音乐的音量又拧小了半圈。
宋砚睡到一半的时候含糊地说了句什么,顾清越没听清,偏头问了一句"什么",他没醒,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
顾清越把视线收回来,看着前方的路面继续开。
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宋砚忽然醒了。他坐直的时候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先伸手摸了一下膝盖上的信封,还在……然后揉了揉眼。
"到哪儿了?"
"刚过琼瑶市区,再开二十分钟进南阳地界。"
"你一直开着?"
"嗯。"
宋砚靠在椅背上缓了两秒,然后转头看了他一眼。顾清越的侧脸在傍晚的斜阳里轮廓分明,鼻梁上的眼镜架被光线切出一道细长的影子,落在颧骨上。他开了快两个小时的车,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锁骨的一截线条。
“靠,一个男的长这么帅干嘛。”宋砚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顾清越,你累不累?"
"还行。"
"你昨天晚上睡了三个小时,今天早上七点起来开了一天的车,中间吃了碗面见了赵科长然后跑了一趟琼瑶,然后你跟我说'还行'?"
顾清越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睡了一路,精神倒是不错。"
宋砚被噎了一下,靠回椅背把头朝向窗户:"……行,你说得对。但晚上回去你别加班了,把那张复印件拍个照发到群里就行,今晚谁都别干活。"
"听你的。"顾清越说。
车拐下高速匝道,进了南阳城区的范围。路灯开始亮了,天边还挂着一线橘红色的余光。宋砚把车窗降了一条缝,晚风灌进来,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顾清越,"他靠在窗边,"回去之后你把你酒店房间退了吧。"
顾清越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为什么?"
"你今晚别住酒店了,对面那个面馆楼上老张有间空房,我中午吃饭的时候跟他聊了几句,他说租不租都行。你睡那儿,走路上下班。比酒店近。"
"……你什么时候跟老张聊的?"
"你付钱的时候。我说'顾队每天住酒店太烧钱了',老张说'楼上那间空了我让他住,不收钱'。"
顾清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倒是把我安排得明明白白。"
"那是。"宋砚把窗户又降了一截,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乱飘,"你安排我查案子,我安排你睡觉。扯平了。"
顾清越在下一个路口右拐,打方向盘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在路灯刚亮起来的光线里一闪而过。
车停在南阳刑侦大队的后院。宋砚下车的时候拍了拍裤腿上蹭的灰,然后转头看着顾清越从驾驶座下来,手里还拎着那个装茶叶的塑料袋——赵科长没收,让他拿回来了。
"茶叶你留着自己喝。"宋砚说。
"我不喝绿茶。"
"那你给我呗,我喝。"
顾清越看了他一眼,把茶叶递过去。宋砚接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指节,很短的一瞬,两个人的手都没躲。
"走了,"宋砚转身往楼里走,"吃饭去,你请。"
"又是我请?"
"你欠我的。"宋砚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火锅先欠着,晚上吃炒饭,楼下那家。"
顾清越跟在后面走了两步,看着宋砚的背影消失在刑侦大队的玻璃门里。
他把手插进裤兜,跟着走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