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勤县的小村里，出了九个大学生。

李远拿上爸妈给他准备的学费，独自一人，去湖北读大学。

他读的是华中农大，学的生态学。闲的时候喜欢去做兼职，经常拉着杨凡星干一些离散，工资不高的累活。

杨凡星老骂他，说他是个享不了福的主儿。

李远也不跟他贫嘴，笑着挨骂。

只要李远没课，就拉他到处跑。杨凡星虽然不情愿，但还是陪他东跑西跑。

说来，他还是和杨凡星在一家饭店相遇的。

那时候杨凡星身上凑不出半个子，被室友骗出来，抵饭店里了。

他在饭店门口站一天了，李远刚干完兼职回来，看他眼熟，主动上前搭话，“同学，你也是农大的吗？”

杨凡星站在店门口，头低的快断了。他衣裤上，暗蓝色的颜色已经洗花了，补丁从上到下，补满劣质的衣服。

没一处是完整的布料。

李远站在门口立了半天，见他没反应有点头疼。

“吃饭连钱都没有，还有脸上大学！？”

老板嗓门大，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杨凡星。那些目光像针，把杨凡星扎成海胆。

杨凡星还是那样，像没生命的雕像一样，任风吹雨打，一动不动。

李远看着他乱糟糟的头顶，没说什么，转头走回店里，甩给老板几张钱 。

老板态度立马好转，毕恭毕敬的道谢。

李远打发了老板，两步跨出去，找门口的人。“同学？”

李远走近了，又叫他一声。杨凡星缩了缩脖子，没说话。“我叫李远，农大生态系的。”

李远说：“刚开学的时候，见过你。”

杨凡星从鼻子里吐出来了个“嗯”，然后又没动静了。

“一个人吃四碗，怎么这么能吃？”李远笑了，“顶我跑半个月的钱了。”

杨凡星低着头，不肯抬起来，他没哭，是牙龈肿了，有点疼，不想说话。

李远见杨凡星还是那个样子，就有点纳闷了，“面钱已经替你还了，作为交换，你要和我一起去河东边扛水泥。”

杨凡星这才抬头看他。李远愣了一秒，眼前这个人的衣服也被撕得稀巴烂，额前还秃了一片。

杨凡星嘴角和脸颊已经别人打肿了，看上去滑稽好笑。“你……没事吧？”

李远嘴角不觉的抽搐。

为了四碗饭钱，把人快打死了。

杨凡星当着李远的面，唾了口血沫，他随便抹把嘴，说：“杨凡星，林学系。”

“烦人的烦吗？”李远看着杨凡星一脸狼狈的模样，莫名觉得好笑。

如果没有李远，杨凡星估计要进派出所了。

他眉头紧皱，看着李远的眼睛，将字咬的很紧，“凡星的凡，凡星的星。”

他看李远的眼神带着寒意，搞得李远身上的毫毛全都立起来了。

李远假装咳了一声，以杨凡星这架势，怕是下一秒，就跟他打起来了。

“你回去吧，明天去你寝室找你，别忘了啊。”

李远看着他说，“你这一身伤赶紧处理处理，别到时候发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