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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海与你,星与灯,杨雨光②

风把头发吹得遮了半张脸,苏晚看不清她表情,但可以看到她肩膀微微地抖。


苏晚伸出手,轻轻搭她肩膀上,像一片叶子落水面,不沉,不飘。


温软软抬头。


眼眶红红的,但眼里有落日,有海,有苏晚的脸。那两团橘红火焰烧得更旺,在她瞳孔里跳动。


“我等你也很久了。”苏晚说。


风大起来,浪也大。一个浪打上来,比之前都高,水花溅到她们小腿,凉凉的,带着点点白色的泡沫。


她们就这么站着,面朝大海,心中汹涌而歌,看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整个世界变成一片沉沉的、温柔的蓝。


远处公路上,路灯亮了,一排一排点着,像一串珍珠项链,戴在夜的脖子上。


苏晚收回手,掏手机看时间。


“该走了,最后一班车六点半。”


温软软点头乖乖的应着,然后伸出手,轻轻地、飞快地碰了碰苏晚的手指。


那只手温度比海水暖,比夕阳凉,像秋天傍晚的风,从指尖一路吹到心口。


苏晚把手微微张开。温软软的手指滑进来,十指交握。两只手都不甚细腻,但握在一起时正好,榫卯般契合在一起。


她们牵着手走在沙滩上。脚印一深一浅印在湿沙里。


浪打来,冲掉了她们的痕迹,她们一直往前走。身后是海,面前是岸,头顶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像有人在天上点蜡烛,照着回去的路。


大巴上,温软软靠苏晚肩膀睡着了。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鼻息轻轻拂在苏晚锁骨上,温热的。


苏晚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怕惊醒她。车厢暗,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照亮她脸上细细绒毛,亮晶晶的,像撒着一层金粉。


苏晚低头看她。她睫毛长,睡觉时候会呼呼闪一两下。


嘴唇微嘟,像做梦梦见吃东西。眉头舒开了。


没有有白天那种时刻准备笑的紧绷,露出一个累了、困了、不用再撑着的、真实的自己。


苏晚轻轻靠过去,头靠着她发顶。她头发有淡淡洗发水味,混着海风咸,混着阳光晒过的干燥气息,也混着苏晚自己身上熟悉的气息。


车窗外,月亮从云后露出来。一弯细细的月牙,像指甲在天上划一道白印。


月光淡得几乎融进夜色,但海面上有一道银色光,从月亮一直铺到天边,像一条路,似乎等待人们去走,去开拓。


(去践行开拓的意志吧,无名客)


她把那只手握紧了些。


睡梦中的温软软无意识地收拢手指,把她握得更牢。

车继续开。过了田野,过了山,过了一个一个隧道。


苏晚在黑暗里睁着眼,感受掌心传来的温度。


她想起今天在海边,温软软说“一个人过了那么久,好像都是在等你”。


窗外月亮仍在。那弯细细的月牙挂在车窗上角,跟着车往前走,像护送她们回家。


她低头,在温软软发顶轻轻地、无声地落下一个吻,落她头发上,像一片梧桐叶落秋天的湖面。


车窗外,路灯一盏盏亮着。


每一盏都不同,有的高有的矮,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孤零零站路口。


有的并排站马路两边。但它们都在发光,都在等,都在照着某一条路,某一个路口,某一个人。


苏晚想,她就是那盏路灯。站在一条旧巷子里,灯罩落灰,灯泡也有些年头了。


但她一直在亮。不是为被谁看见,只是觉得,万一有人需要光呢。


现在,又有人走到了她光里。


那个人影子落灯柱上,长长的,暖暖的,像一双手,抱住了她。


车停了,到站了。


温软软醒,迷糊地揉眼,坐直。看窗外熟悉的车站,愣一秒,转头看苏晚。


“我睡了一路?”她问。


“嗯,睡得很香。”


温软软不好意思地笑笑,用手背擦嘴角。苏晚看见她嘴角亮晶晶的,大概睡着流了口水。


她没说,从包里抽一张纸巾递过去。


温软软接过去,明白了,耳朵一下子红透,飞快擦擦嘴角,把纸揉成团塞自己口袋。


“你不许说出去。”


她凶巴巴地看着苏晚,但那“凶”里全是害羞,像炸毛的猫,看着吓人,摸一下就会呼噜呼噜的在你手边倒下。


“说什么?”苏晚一脸无辜。


“就是……我刚才那个……”温软软说不下去了,站起来背包就走,步子又快又急,像逃离现场。


苏晚跟在后头。


夜风比海边凉多了,吹身上像一层薄冰。温软软只穿一条连衣裙,下车就缩脖子,两手交叉抱胳膊。


苏晚脱下自己外套,披她身上。


温软软愣一下,转头看她。


苏晚穿一件海魂衫,在风里显得单薄,她就那么站着,安安静静,像一棵种在风里的树。


“你不冷吗?”温软软问。


“我抗冻。”


“你骗人。”


温软软说,但没把外套还回去,伸手拉拉领口,裹紧了些。


那外套有苏晚的气息,还有一点阳光晒过的、干燥的、温暖的味。她把脸埋进那味道里,深深吸一口气,又轻轻吐出,嘴动了动,想在嘟囔什么。


“今天,”温软软开口,说了两个字就卡住,像水龙头拧开又拧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今天,我很高兴。”


“我从来没这么高兴过。”温软软声音发抖,“我从来不知道,跟一个人在一起可以这么高兴。”


她抬头看苏晚。


路灯的光落她脸上,眼眶蓄满泪,那些泪在眼眶里打转,折射昏黄的光,亮晶晶的,像两颗碎了的星。


苏晚伸手,用拇指轻轻擦她眼角。拇指沾一滴泪,在夜风里很快挥发变凉。


“下次。”


苏晚说,“我们再去海边。春天去,那时花开了,海边的山坡上有野花,一大片的,像地毯。”


温软软使劲点头。


泪终于掉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过嘴角,落苏晚那件外套的领子上,洇一小片深色印记。


“你回去吧,”苏晚说,“早点睡,明天还上班。”


“你先走。”


“你先。”


“不,我看你走。”


她们对视几秒,同时笑了。


苏晚先转身,朝西边路灯走。走几步,回头,温软软还站那儿,裹她外套,朝她挥手。


苏晚也挥手,然后转回去,继续走。


苏晚停步,伸手进口袋,摸到那朵完全干透的小白花。


花瓣蜷成一小团,颜色从白变淡褐,它还安安静静躺她口袋里,像一个睡着了的婴儿,这便够了。


苏晚在路灯下站了很久。


夜风吹动她衣角,吹乱她头发,拂过她的脸颊。


她抬头看头顶那盏路灯,灯罩落灰,灯泡也有些年头了,光还是暖的,黄黄的,像一个旧式的拥抱。


她想起外婆家门前那盏煤油灯。


那时候她上小学,每年暑假去外婆家。外婆家在一个偏村子,没路灯,晚上黑得像倒扣的锅。


外婆总点一盏煤油灯放窗台上,光很弱,就只照门口那一小块,但就是那一小块光,让她在很远的地方就能看到家的方向。


后来外婆去世,那盏灯也不知去向。她觉得自己从那时起就一直在黑夜里走,走了很久,走了很远,走到忘了光的样子。


现在,她又看见了光。


那些光都很轻,很薄,像繁缕的花瓣,一碰就碎,但它们加起来,够照亮一条路了。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手指碰到那朵干花。


她轻轻按了按,花瓣在指腹下发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细微碎裂声,像有人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话,但她只道那是一句好话。


她迈开步子,朝西走,路灯在她身后一盏盏暗下去,在她面前一盏盏亮起来。


她走在光与光之间,走在暗与明之间,走在昨天与明天之间。(这只是艺术手法!没有灯会为一个人而开或关的!)


而她口袋里,还装着今天。

——

彩蛋小剧场:

温软软:晚晚,你爱我嘛?

苏晚:当然。(魔术般掏出神秘听诊器,给温软软带上)你听听,它是不是只为你跳这么快。

温软软:坏了,这把误入高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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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群里相亲一个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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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群里相亲一个大佬

作者: 枝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