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雨在一次次的水声中微微皱眉,在被吵醒过后,隐隐约约听到过三次冲水声,中间隔的时间不长,敏锐的他察觉有一丝不对劲。
齐雨悄悄探出头,越过护栏向下看了一眼——江听抱着被子侧躺着,背后基本上算是没有被子了,他蜷着身子,月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脸上,显得有些苍白。
江听已经不知道这是他第几次下床了,也不知在黑暗中度过了多久,胃疼的感觉却是实实在在的,他上床前就有些不舒服,吃了颗胃药。
他动了动,用牙齿咬住下唇,反胃的感觉又上来了,但江听已经没剩多少力气了,他在黑暗中向前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一个人,颤了颤,顺势向下滑。
“真的还要继续向下吗?”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过来,带有一丝睡醒后的沙哑。
啪,灯被打开了。齐雨站在床头,一只手按在开关上,一只手虚虚的环住江听的手腕,抬眼对上了江听惊诧的眼眸。
江听缩回手,避开齐雨的目光,在开灯的那一刻,脸上痛苦的表情消失了,恢复平常淡淡的问:“你怎么下来了?”声音有些虚,带有很多气音。
“刚刚我好像听到你叫我了,就下来看看。”
江听半靠在床架上,怀中抱着被子,眼睛半闭半睁地盯着某一处,胃突然抽了一下,猛地回过神,紧紧抓住被子,又突然掀开,起身的那一刻有些恍惚,差点撞进齐雨怀里。他咽了口水,将胃中的不适压下去一些,有那么几秒确实不那么难受了。
“第几次了?”江听张张嘴,抱着软垫蹲在墙边,已经发不出什么声音了,气若游丝的说:“……三……次。”
其实他说少了,这已经是第七次了。
齐雨从抽屉里摸出胃药:“吃药。”
“吃过了……”
“还是很疼?那去医院。”江听看着他眉眼中的焦急和担心,本来想说不用那么麻烦了,但话到嘴边却没说出口,转而发出一声嗯。
齐雨慢慢靠近江听,把江听罩在自己影子里,伸出劲瘦的双臂将他轻轻抱起,小心地没碰到肚子。
江听那一瞬间有一丝挣扎的神色,轻轻挣了一下。手中的软垫掉落在地,弹了几下,撞到椅腿不动了。
齐雨把江听背在身上后,从上铺拿了件外套给他披上。下楼,经过宿管阿姨时,齐雨留了张纸条,随后刷卡出了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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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听有些不自在地双手搭在齐雨肩膀上,胸膛稍稍远离他背部几分,可没坚持几秒,又趴了下去,下巴抵着齐雨肩膀,闻到一股洗发水的香香的味道。
齐雨轻声道:“累了就先睡一会。”伸手叫了辆出租车,安顿好江听,自己坐在他边上,对师傅说:“去市立医院,麻烦尽量开稳一点,谢谢。”
师傅表示知道了,导航了一下就走。
朦朦胧胧的睡梦中,江听耳畔传来一阵鸣笛声,但预想的撞击却没发生,记忆出现了短暂的空缺,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听听,你要好好活下去。妈妈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
江听猛然惊醒,下意识低头看了看双手,手上有细密的冷汗,可记忆里的却是一手的鲜血,记忆里的人,紧紧抓住女人的手,想喊救命却喊不出声,只能默默流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