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对于父母来说,想要的不是闺女还是儿子,是一个能挂着父母的,能够照顾到父母的。
那天河水慢慢退去,房屋被水浸泡的不成样,掉漆的墙砖和摇摇晃晃的支撑木头,更多的是被雨水冲垮的农作物和树木,不是挂在电线杆上就是头朝地宅在地里。
整治这些需要很久,村委开了很久的会,上级派人来辅助救治,自然灾害是无法避免的,但人民齐心协力共同号召胜利是可以战胜灾害的。
来辅助的人中,其中一名就是荆信邢,换句话说,这四年他根本就没走,现在他比我还了解我的家乡,再次见到他时,他那坚实的肩膀能够扛起所有担子,笔直的身板屹立在那像是一棵松,在我的视线中,他就是能够遮风挡雨的松树。
村民们拿着锄头和铲子,一批一批的向山上迈进,一步一个脚印,最先修的是路。新中国成立时,诞生“两路精神”川藏、青藏公路减小了偏僻地区不好同行的阻碍,扩大了文化融合友好交往的机会;武汉长江大桥,1957年通车,第一座公铁两用大桥,是宁和着广大人民心血的付出和能够跨越海峡相遇的愿望;千禧年到今的青藏铁路,打破了“铁路到不了拉萨”的遗憾,西部大开发标志人民团结,促进共同发展;最先修的,是路,道路,人们踩在地下行走的路。
水泥地里的水无法倒影出天空的美好,却能照应出村民劳动的成果,用干泥土填充水坑,填不了就用砖块,潮湿就晒,晒干了砖块再铺,总有一个办法能过上山。
晚上集体像吃席那样在村头,每家每户的老力都在这里,也有能干的妇女,我们自己做饭给大家伙吃。赈灾口粮如果一家一家的分成不了几天,但他们愿意放在一起,一起用大锅烧柴做饭吃。
我蹲在一边喝着南瓜汤,是我从未尝过的味道,我一边夸赞阿姨手艺好,一边大口大口捧着喝,我妈在一边也开心坏了。
大家其乐融融之时,我看到荆信邢一人坐在掌灯之下,望着远方,似乎在思考什么,看着他的背影,我尝到一丝孤独和寂寞,我喝完汤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走过去,拍了拍荆信邢的肩膀,在他旁边搬了两块砖坐下来。
他笑了笑,先开口说“恭喜你考上大学呀”
我呲牙笑笑说“哪有,都是家人的支持,这几年感谢你对村子的改变,你自己坐在这里想什么呢”
他说他偶尔会来,这里是他姥姥生活的地方,可是他的姥姥自从出了那个小木屋就再也没有回去过,现在那个小木屋也早被冲垮,渣都不剩。
我叹息着抱歉提起他的往事“都过去了,所以你在想念你的姥姥?”
他扭头看我一眼,我看得出,他眼中满是思念,他没有说话,我却猜到了他的心思。原来,肩膀如此宽大的人,会因为一些童年往事而时刻困扰,那就由我带你走出这短暂的痛苦吧!
我拍了拍屁股站起身,伸出一只手说“我带你去找那个小木屋”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是那种被一个小孩逗笑的样子,他笑着摇摇头,说“怎么可能,早就不见了,我就找了好几年了”
我想起一句头皮发麻的话,我说“你可别忘了我是传说中的大学生!”
他被我逗笑了,拗不过我的站起身,他走在前面,我后脚和妈妈说了一声,拿了个手电跟在他后面,一路上只有芋泥和坑洼,以往的鲜花嫩草现在却是腐臭味的烂泥。
他带我走到以前我上学去的路,在一个小麦地停下,我那手电筒照了照,什么也没有,我感到一丝遗憾,他拍拍手说“没事,早就这样了,小孩,在学校怎么样?”
我脑子中想到的居然是我都二十岁了他还要叫我小孩,但我没和他计较,我喜欢这个称呼,我也喜欢称呼他为“先生”。
再训练一年,我就可以遨游天际,飞向云端,冲破天际线,打碎时间的限制,秋天和夏天的拘束,成为时间的轨道,一路前行,永远昂首挺胸,坚守梦想。
我们聊了很久,又做回了朋友,这一次,我加了他的联系方式,他的友圈什么也没有,反倒是我,充满色彩,大多是天空和美食。
他看着我的友圈很久,我凑过去用肩膀碰了他一下,开玩笑缓和气氛说“怎么了,被我的炫彩迷住了?”
他又笑了,嘴角上扬,眉眼弯弯,笑肌被他撑起来“哈哈哈哈,是吗,拍照技术不错,四年不见,变化很大呀”
我假装不是,说“是么,我怎么不知道?”
他笑得更开心了,似乎看我的心思似的,我们就这样聊到很晚很晚,那一晚,我还做了美梦,看着他的脸迟迟不愿意醒过来。
隔了两天,我终于找到了捐款渠道,捐了我积蓄的大多半。而我这只是个小数目,捐赠显示,个人义捐冠首——荆信邢(累计捐款人民币50 000 000元)。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我只知道,我要向他学习,他总是会促使我进步,他是我的榜样,是我的偶像,不仅是他长得帅,而且还有一个扛起大梁的肩膀和抗住风雨的后背。
他上电视台颁发了奖章,这是他应得的,谁也不会想到他是个民航飞行员。
出发空军航空大学的那一天,我跟着部队一同前往,路上很安静,没有人说话,我太激动了,心脏都要跳出来代替我一样。
人是可以被替代的,但心不会。
在这期间我学懂了跳伞,第一次跳伞不太敢,可是旁边的弟兄都跳了,那还犹豫啥,要知道不去面对恐惧,恐惧就会主动来找你!跳了!
那天,我终于可以驾驶训练机,与小时候想的不一样的是,出发时的推背感,和上升时压迫,都会让人产生一种未知的恐惧,难怪都说飞行员抗压,原来是扛海压扛风压扛内压啊。
总的来说我还是激动的。
我永远记得那天第一次起飞时的状态,激动的心,稳定的手,还有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和洞察一切异常的眼睛。
那些烂在肚子里的的操作流程。面对一排的控制面板,我应对如常,反应自若,后排罗队的声音透过头盔传入耳朵“起飞检查单,开始”
“收到”我按住油门杆侧的通讯键,标准喊话清晰落入频道,左手依次拨动开关“外接电源断开,座舱盖锁闭,氧气供养正常,抗荷服预充完毕。武器保险关闭,训练模式接通”
右手也不闲着,搭在驾驶杆按键区,拇指摩挲起落架收放按钮“襟翼调至飞行挡位,飞控自检无障碍”
我“s031号,开车完毕,请求滑出”
塔台“s031号,可以滑出,三号跑道,风速3米每秒,侧风无阻”
我轻推油门,引擎低鸣震颤,机身碾过跑道接缝,细碎的颠簸顺着座椅传遍全身。
跑道入口,我停住了,频道里响起塔台指令“s031,跑道就位,等待起飞许可”
我“s031就位待命”
短短三十秒我却像是度过了春夏秋冬,耳机里突然炸开塔台的清晰的口令“s031号,可以起飞!”
那一瞬间我感觉到自己眼睛冷了下来,左手油门杆直接推到底,加力燃烧室瞬间点燃,推力把后背和座椅融为一体,像是千万万的中午压在肩膀上,平时显示器上速度数值疯狂跳动,100、180、220千米每小时。
VR抬机头速度抵达,我喊着口令“抬前轮”
右手缓缓向后带杆,机头缓缓昂起,视野里跑道快速下沉。
主轮离地刹那,拇指精准按下驾驶杆顶端的起落架收放按钮,机械齿轮运转的嗡声响起,机轮收起藏进机身,阻力瞬间削减大半。
“离地,上升三千五百米。”我向塔台汇报。
“s031,上升至指定空域,保持航向090,脱离跑道联系区调。”
战机持续爬升,气流擦过座舱盖发出呼啸。爬升至千米高空,我拨动油门杆侧面襟翼回收开关,两片襟翼平顺收拢。下方城市、连绵群山缩成小块色块,基地那片熟悉的红砖楼宇,只剩一点淡红印记。
“进入特技训练空域,准备一组基础机动。”后座罗队下达指令。
“收到,开始筋斗机动。”
我稳住平飞,猛地向后拉杆,机身骤然抬头,正向过载瞬间飙升至6G,抗荷服气囊同步充气,死死箍住双腿与小腹,阻止血液向下流失。视野边缘泛起淡淡的灰黑,绷紧腹部肌肉完成抗荷动作,视线死死盯住仪表。
战机翻过顶点,倒扣俯冲,轻压杆修正姿态,顺势按下干扰弹备用键,模拟空中特情规避流程。
“机动姿态标准,过载控制合格。接下来模拟发动机空中停车特情考核。”
还没说完,座舱内红色告警灯骤然频闪,刺耳警报撕裂通讯频道,仪表上发动机转速数值断崖式下跌。
我怎么会慌呢,脑海瞬间闪过千遍演练的处置流程,左手迅速切至备用油泵开关,右手推杆压低俯冲增速,同时按住通讯键紧急喊话:“s031发动机故障,转速丢失,请求迫降空域!”
塔台急促回应:“s031保持俯冲增速,准许就近备用迫降航线。”
机身失重感翻涌,我冷静调整舵面配平,指尖反复核对液压、燃油仪表,在转速重新回升的瞬间,长长松出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特情处置满分。”后座教员的声音柔和几分,“还记得清华力学课上推导的失速临界速度吗?”
我一边平稳改平战机,一边从容作答,数理知识与空中操纵在此刻完美相融——这便是双学籍学员独有的优势,书本里的公式,全部化作蓝天之上的操控底气。
战机重新平稳巡航,万里晴空铺展在眼前。我远眺远方国境线的淡云,指尖轻轻抚过驾驶杆上每一枚功能按键:雷达锁定、机炮扳机、通讯对讲、应急弹射保险……
“s031科目全部完成,请求返航着陆。”
“准许返航,加入起落航线。”
战机调转航向,机翼剪开流云,向着跑道的方向平稳俯冲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