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的盘龙金柱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新皇赵惇端坐于龙椅之上,明黄色的冕服衬得他面容略显苍白。阶下文武百官山呼万岁,声浪如潮,可那声音里少了些孝宗朝时的刚健,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天命,嗣守鸿业,当以仁德化育万民。今登基大典既成,特颁恩诏,大赦天下……”
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大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凌战天站在百官之列,神识如无形的水波般蔓延开来,将整座皇宫的气息尽收眼底。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位新皇的龙气虽然纯正,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与犹疑——那是长期受制于人、心性不够坚定的征兆。
大赦天下的诏书很快便随着快马传遍了江南与北境。临安城的百姓们纷纷走上街头,欢呼新帝的恩典。狱中的囚犯们更是喜极而泣,以为从此能重获新生。
然而,在北境的燕京城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岳霖接到诏书时,正与几位归顺的金国旧臣商议春耕事宜。他展开明黄色的绢帛,眉头微微蹙起:“这大赦令来得太急了些,且措辞含糊,未提北境特殊情形。”
岳霆在一旁冷哼一声:“大哥,你还没看出来吗?那位李皇后在背后推波助澜呢。她生怕北境功高震主,借着大赦的名义,想把咱们安插在北境的官员都换掉。”
凌战天恰好在此时踏入门内,闻言轻笑一声:“霖弟、霆弟,莫要忧心。新皇初立,根基未稳,急于向天下展示仁德,这本是人之常情。至于朝堂上的那些暗流涌动,不过是些疥癣之疾罢了。”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份大赦诏书细细端详,随即指尖微动,一缕几不可察的灵力注入其中。诏书上的墨迹微微闪烁了一下,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我已在这诏书上施了一道‘定心符’。”凌战天淡淡说道,“它不会改变赦免的范围,却能让执行之人心中生出敬畏,不敢借机生事。至于北境的人才选拔,依旧按咱们的规矩来,不受临安朝堂的影响。”
岳霖闻言,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他望着眼前这位来自修仙界的兄长,心中满是感激:“大哥,有你在,我们便有了主心骨。”
“我虽不在朝堂之上,但北境的安宁,便是我的道场。”凌战天转身望向窗外,只见城外的田野上,汉家与女真族的农夫正在并肩耕作,一派祥和景象,“只要这片土地上的百姓还能安居乐业,无论临安如何风云变幻,咱们都要守住这份太平。”
夜幕降临,燕京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凌战天独自登上城墙,望着南方临安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他知道,光宗朝的动荡才刚刚开始,李凤娘的干政、朝臣的党争,都将在这位懦弱皇帝的默许下愈演愈烈。
但那又如何?
他转过身,望向北方广袤的大地。长城蜿蜒如龙,书院书声琅琅,商道上驼铃声声。这些,才是他用修仙者的智慧与心血浇灌出的真正盛世。
“任凭风浪起,我自岿然不动。”凌战天轻声自语,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属于他的守护之路,还远未走到尽头。
